第99章 窃运前夜（2/2）

林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神魂刺痛。

他知道，执行第二步窃运斩链的最佳窗口，就在生机洪流对天幕的整体压制达到某个短暂峰值，而天幕恶魂的注意力被外部压力最大程度吸引、内部又因善魂的决死冲击而出现刹那混乱的瞬间。

那个瞬间，转瞬即逝，不容有失。

他将自身状态调整到理论上的最佳——尽管这个最佳是建立在重伤未愈、持续透支的基础上。

他闭目凝神，在心中与系统进行着最后的推演与模拟，反复优化气运窃取发动时的角度、力度、切入时机、以及……承受那未知而恐怖反噬的每一个细节预案。

他甚至将幸运池中最后残存的、那些零散的、品质不一的正向气运，全部调动、凝聚起来，准备在关键时刻孤注一掷，用以提升那渺茫的成功率，或缓冲可能的部分反噬。

准备，即将就绪。

在发动前，林烨将剑清风、上官灵儿、铁柱三人，唤到了阵眼平台下方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仍能感受到大阵运转的磅礴能量，以及远处防线传来的厮杀与轰鸣。

他看着眼前三位生死与共的同伴。

剑清风气息虚弱，残魂之火明灭不定，但握剑的手依旧稳定，眼神中的锐利未曾减少分毫，只是多了一份看透生死的平静。

上官灵儿俏脸憔悴，眼圈发黑，显然魂力消耗巨大，但那双美眸中，除了疲惫，更有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与深藏的担忧。

铁柱则沉默地站在一旁，如同一座压抑的火山。

他身上的战甲破损更甚，气息也有些紊乱，但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烨，里面翻涌着悲痛、愤怒、以及一种近乎执拗的信任。

石勇的重伤垂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头。

“清风，灵儿，铁柱。”

林烨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平静，“接下来这一步，名为窃运斩链。我需要脱离阵眼，沿着生机洪流边缘，靠近天幕，在善魂的配合下，攻击那条连接线。”

他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三人的脸：“这一步，九死一生。成功的希望或许只有一线，失败的可能性更大。一旦失败，我可能被规则反噬重创，甚至……当场陨落。而天幕恶魂，也必将发动最疯狂的反扑。”

剑清风、上官灵儿、铁柱的身体同时微微一震，但没有人移开目光。

“若我失败，”林烨继续说道，语气斩钉截铁，“阵法不能停！你们要立刻协助学宫的景星长老，稳住夺运大阵的阵脚，不惜代价，至少要维持住对天幕的压制，为我们的人争取撤离时间！然后，立刻带着石勇，和所有还能动的人，撤回寒铁堡，乃至更后方！”

他看向剑清风和上官灵儿：“天德祭坛可能的沉睡方位，后方智囊团已经推定出来，相关信息和线索，保存在学宫太虚子宿老那里。如果我回不来，你们……要活下去。找到天德，唤醒它，那才是拯救大陆、为石勇报仇、也是为我们所有人……争取最后希望的唯一道路。答应我！”

沉默。

只有远处能量的轰鸣与厮杀声隐隐传来。

剑清风缓缓抬起手中的剑，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剑身，声音低沉而决绝：“林兄，我剑清风自残魂附剑、重见天日那日起，这条命，便是捡来的，早已交托于你，交托于这抗争之道。你去，我为你斩开前路荆棘；你若有恙……”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近乎寂灭的剑意，“我必焚尽此残魂，以身为剑，为你斩灭仇雠，再……随你而去。”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剑修最朴素的承诺与生死相随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