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悲怒交织（2/2）

眼中，那原本因剧痛、疲惫、悲痛而涣散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点燃，虽然微弱，却冰冷、锐利，如同雪原上永不熄灭的寒星。

外部，战局在好转。内部，善魂传递了关键信息。

代价，无比惨重，但……路，找到了。

喘息之机，亦是……下一场、更加艰难、关乎整个世界存亡的远征，开始之时。

“呃……噗！”

林烨被剑清风搀扶着，踉跄着落回生生不息夺运阵外围那被层层阵法加固、相对安全的区域。

双脚刚一沾地，一股无法抑制的、混杂着内脏碎片与规则污染的黑血，便再次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落在脚下散发着微弱灵光的阵纹之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几乎完全依靠剑清风的支撑才能站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次颤抖都带来骨骼与经脉碎裂般的剧痛。

脸色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皮肤下隐约有细微的、颜色暗沉的纹路在蔓延，那是混乱厄运气运与规则反噬深入肌理的征兆。

七窍仍在不断渗出淡淡的、颜色污浊的血迹，尤其是双耳与鼻孔，流出的已非纯粹血液，而是夹杂着细微灰色晶屑的粘稠液体。

识海之内，更是惨不忍睹。系统的虚拟界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明灭不定，大部分功能区域笼罩在代表过载、污染、损坏的暗红色警告阴影中。

幸运池彻底被那团掠夺而来的、庞大而混乱的厄运气运堵塞、污染，化作一片死寂的、不断散发阴冷与恶意波动的黑暗沼泽，命运点定格在刺目的“0”，甚至有几个代表核心功能的符文，光芒彻底熄灭。

祭坛印记传来的共鸣微弱而断续，如同重伤者的脉搏。

最致命的是神魂层面的污染与创伤。

那厄运深渊的恐怖幻象虽已退去，但残留的冰冷、绝望、以及对概率本身的恐惧感，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思维边缘。

而那团被强行掠夺、嵌入意识深处的混乱厄运气运，则像一颗不断散发腐朽辐射的毒瘤，持续带来冰冷的刺痛、混乱的低语、以及各种荒诞负面念头的侵扰。

然而，这一切肉体的痛苦与神魂的创伤，在此刻，都比不上心头那块名为石勇的、沉甸甸的、滴着血的巨石。

“石勇……”

林烨强忍着眩晕与剧痛，抬起沉重如山的眼皮，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看向扶着自己的剑清风，又看向急步迎上来、双眼红肿、泪痕未干、俏脸因魂力消耗与悲痛而更加苍白的上官灵儿，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带着最后一丝渺茫的期盼与无法掩饰的恐惧，“石勇他……怎么样了？我刚才……好像听到灵儿……”

话未说完，他已从上官灵儿那双蓄满泪水、充满无尽悲痛与自责的美眸中，看到了最残酷、最不愿面对的答案。

上官灵儿嘴唇剧烈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

她用力点了点头，又猛地摇头，仿佛想否认这个事实，最终，只能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林烨……石勇师兄他……他的魂火……刚才彻底灭了……生机也感应不到了……我用了所有办法……都……都拉不回来……哇——！”

说到最后，她再也无法支撑，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充满了无力回天的绝望与失去至亲同伴的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