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修复与牺牲（1/1）
探索小队在封印大厅中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勘察和讨论。灵枢通过远程连接，尽可能地对封印的结构进行了扫描和分析，结合第一代殿主方案中的记载和埃尔德隆留下的笔记，最终得出了一组令人沮丧的数据：封印的崩溃速度比林宸初步感知的结果还要快一些。按照当前的恶化速率，最乐观的估计是五周，最悲观的估计——可能只有不到二十天。
而修复封印的唯一可行方法，是将“原初法则种子”的力量注入封印的核心节点，以种子的本源法则之力作为粘合剂，重新编织那些断裂的法则锁链。但问题在于，封印的核心节点位于结界的内部——也就是说，需要有人进入那颗布满裂纹的法则之茧中，在虚空饕餮本体的眼皮底下，完成力量的注入和锁链的修复。
当灵枢将这个结论公之于众时，通讯频道中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进入封印内部，意味着直面虚空饕餮的本体。那是连第一批先驱者都只能选择封印而非消灭的存在，是一个在无数岁月中吞噬了无数文明和世界的恐怖之源。进入它的巢穴，与主动走进一头饿虎的cage没有任何区别。
烬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人。
“我去。”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通讯频道和探索小队的内部通话系统。他站在那扇巨大的晶体门扉前，背对着众人，目光透过半透明的晶体，望着那颗布满裂纹的法则之茧，“我的血脉之力对虚空饕餮的气息有一定的抵抗力，而且在之前的战斗中，我已经证明了我能够在近距离承受它的力量侵蚀。林宸需要在外部引导种子的力量，协调修复的节奏——他不能进去。”
他说得有道理，而且很有道理。探索小队中有几个人甚至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仿佛在潜意识中已经认同了这个方案。但林宸没有点头。他站在原地，望着烬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仿佛已经做出了某个决定后的、不可动摇的平静：“上一次是你。这一次，轮到我了。”
烬转过身，看向他，眉头微微皱起：“你的状态比我差得多。种子还在沉睡，你的生命力还没有恢复，连维持基本的法则感知都很吃力。你进去，等于送死。”
“我知道。”林宸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修复封印需要种子的力量。而种子在我的体内。即使它还在沉睡，它与我之间的联系，依然比任何人都更加紧密。如果我在外部引导力量，种子需要通过我的身体作为媒介来传递力量——这中间会有损耗，会有延迟，会有误差。在修复如此精细的法则锁链时，任何一点误差都可能导致整个修复过程的失败。”
他向前迈出一步，走到烬的面前，目光直视着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但如果我进入封印内部，直接站在核心节点的位置，种子的力量就可以直接注入封印，不需要经过任何中介。修复的成功率，会大大提高。”
烬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他知道林宸说的是事实——从技术层面上讲，林宸的方案确实更加合理，成功率更高。但他也知道，林宸没有说出口的另一面：进入封印内部的人，不仅要面对虚空饕餮本体的精神侵蚀和力量冲击，还要在完成任务后找到出来的路。而封印一旦开始修复，结界的结构会发生变化，入口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封闭。进去的人，很可能就出不来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烬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般的紧绷。
“我知道。”林宸的回答简短而平静。
探索小队的队员们面面相觑，有人想要开口劝阻，但看到林宸那双平静得近乎决绝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口。烬站在原地，握着刀柄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反复了几次。最终，他松开了手指，用一种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说道：“……如果你不出来，我会进去把你拖出来。就算要把封印再撕开一道口子，我也会把你拖出来。”
林宸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会这么说”般的笑意。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烬的肩膀，然后转过身，走向那扇巨大的晶体门扉。在他身后，探索小队的队员们默默地注视着他的背影。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开始在胸口画着某种祈祷的手势。烬站在原地，望着林宸走向封印结界的背影，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中，带着一种仿佛在看着某个人走向一条不归路般的、复杂而沉重的神色。
林宸走到晶体门扉前，伸手按在那半透明的晶体表面上。在他的手掌接触到晶体的瞬间，门扉上的光芒开始流动，如同被唤醒的河流，沿着某种古老的轨迹缓缓运转。门扉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然后缓缓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通往封印结界内部的通道。一股混合着腐朽、焦灼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气息，从门后涌出，让站在门口的几名探索队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林宸站在门口，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气息，感到丹田中那颗沉睡的种子再次微微颤动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仿佛在回应着某种呼唤般的、本能的共鸣。他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走进了那道布满裂纹的法则之茧的内部。在他身后，晶体门扉缓缓关闭，将外界的目光和声音全部隔绝。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颗由无数法则锁链编织而成的、巨大的球形结界的内部，面对着虚空中那片正在缓缓蠕动的、纯粹的黑暗。
虚空饕餮的本体，就在那里。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等待着他。林宸伸手轻轻按在自己丹田的位置，感受着那颗沉睡的种子微弱的脉动，低声说了一句：“醒醒。我需要你。”然后，他迎着那片黑暗，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