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脉动之日（2/2）
全息星图上，那团幽蓝的地心源，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一下。
两下。
第三下——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能量波，从地心源的核心爆发出来，沿着三条光带，同时冲向昆仑的光明面、新生源，以及全球三十七个节点。
全息星图剧烈震荡，三团光的表面，同时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号节点，能量峰值突破阈值！
昆仑节点，封印波动加剧！
富士山节点，七重阵法全部激活！
南极节点，能量缓冲装置过载——
给我顶住！王胖子一拍桌子，吼声在全指挥大厅里炸开，所有节点，启动二级能量缓冲！把多余的能源，全部导入地下的储能阵列！
富士山那边！胖子！阿旺急道。
王胖子抬头，看向全息星图上那颗代表富士山节点的星星。
它正在剧烈闪烁，从绿色，变成黄色，再变成——
橙色。
杨参谋！王胖子猛地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蓝光影。
Shirley杨的蓝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她的脸，痛苦地扭曲着。她的双手，死死按在全息星图上，金色的能量从她的指尖涌出，顺着虚拟的通道，跨越数千公里，灌入富士山下的封印中。
我的灵魂……正在被撕裂……她的声音在颤抖，四点七倍……超出了我的承受极限……
杨参谋！王胖子冲过去，却穿过了她的蓝光——他什么都抓不住。
继续！Shirley杨厉声喝道，不要管我！稳住封印！
……
地心。
胡八一跪在金色液体上，双手死死按在光球表面，全身的金光已经亮到了极致。
四点七倍。
Shirley杨没有说错。
这股能量，比他预估的，强了近一倍。
他的身体，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每一根纤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胸口的黑纹，已经啃噬到了印记的最深处，那点仅存的金光，正在飞速黯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五年。
不，用不了五年了。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
三个月，都是乐观的估计。
给我……稳住……他嘶吼着，将又一股狂暴的能量，强行引导分流。
金色液体在他脚下，掀起百米高的巨浪。整个地心空间，都在颤抖。
……
地表。昆仑神宫。
秦娟站在核心大厅的石台上，金色的身体几乎完全透明。
她抬起双手，金色的能量从她体内涌出，灌注进头顶那颗巨大的光明面光球。
光明面的表面，正承受着脉动能量的疯狂冲击。每一次冲击，都像是一柄巨锤，砸在封印之上。
但她没有退。
她咬着牙，将光明面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渡给旁边那颗金白色的小源。
小源——那个从黑暗中逃出来的孩子——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脉动的冲击对它来说太强了，它的光，被压得几乎要熄灭。
没事的……秦娟轻声说，声音里却带着颤抖，姐在……姐护着你……
她闭上眼，将更多的能量，灌入小源。
她的身体，随之变得更加透明。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全息星图上，三十七颗星星，在橙色和红色之间来回闪烁，像是在生死线上挣扎。
昆仑节点，能量波动趋于平稳！
南极节点，缓冲装置修复！
富士山节点——
喊话的人，忽然停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颗代表富士山的星星上。
它正在变。
从橙色，变成黄色，再变成——
绿色。
慢慢地、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变回了绿色。
富士山……稳住了。Shirley杨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封印……扛住了。
蓝光影的轮廓，已经淡到了几乎看不见。她像一缕烟，随时会被风吹散。
但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胖子。她轻声说。
嗯？！王胖子冲过去，红着眼，我在！
告诉老胡……
我没事。
……
地心。
那股狂暴的能量洪流，终于，开始减弱。
一下，两下，三下——搏动的频率，从猛烈，变得缓和，再变得缓慢、悠长。
四点七倍的峰值，被一分一秒地消耗、引导、分流、转化。
胡八一依旧跪在金色液体上，双手按在光球表面，一动不动。
他的胸口，那圈黑纹，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印记。只有最中心，还有一丝微弱的金光，在倔强地亮着。
他浑身是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得渗出了血。
但他还活着。
印记还在。
连接还没断。
呼……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全息通讯器里，传来王胖子嘶哑的声音：
老胡！老胡你还在吗？！脉动峰值过去了！你那边怎么样？！
胡八一勉强抬起手，按在耳麦上。
还……活着。他哑着嗓子说。
你等着！我们马上接你回来！
不急。胡八一看着那颗幽蓝色的光球，忽然笑了。
光球在他面前，缓缓搏动着。
但这一次，搏动不再狂暴，不再猛烈。它变得——
温暖。
悠长。
像一个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的人，在慢慢平复呼吸。
而且，胡八一敏锐地察觉到——
它变了。
那颗幽蓝色的光球，在脉动的冲刷之后，颜色似乎更深邃了，能量也更凝实了。它表面那些原本缓慢流动的纹路，此刻变得清晰而活跃，像是一张刚刚苏醒的脸，在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
它正在进入一个新的生命周期。
就像一个人，沉睡了三百年，终于，在这个清晨，睁开了眼。
老胡！王胖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在听吗？！杨参谋让你立刻撤退！她说你的印记——
我知道。胡八一打断他。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圈已经蔓延到锁骨的黑纹。
印记的金光，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一点。
我马上回来。
他收回双手，切断了与地心源的连接。
就在连接切断的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
那颗幽蓝色的光球，似乎，向他了一眼。
不是幻觉。
那是的感知。
它在看他。
像一个刚刚醒来的孩子，在黑暗中，看见了第一个人。
胡八一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传送阵的水晶。
金光涌起，白光吞没了一切。
……
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北京的传送大厅。
王胖子、卓玛、阿旺，还有几十个人，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问着什么。
但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大厅角落里——
那里，悬浮着一团微弱的、几乎透明的蓝色光影。
Shirley杨。
她的轮廓已经淡到了极限，像清晨的雾，随时会被阳光蒸发。
但她还在。
她的蓝色眼眸，微微睁开，看向胡八一。
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满足的微笑。
老胡……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我们……赢了。
然后，她的光影，轻轻一晃，缓缓地，消散在了空气里。
像一阵风，吹散了一缕烟。
大厅里，一片死寂。
胡八一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那个位置，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按住胸口。
那点仅存的金光，还在微弱地亮着。
像一个不肯熄灭的火种。
他抬起头，看向全息星图上那颗幽蓝色的地心源。
它正在缓慢地、有力地、温暖地搏动着。
一个新的生命周期，开始了。
而他们——
付出了所有的代价。
换取了这一个，崭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