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天方古境（十八）——顾丫头（1/2）

眨眼功夫，沈灿便随那女子踏出了传送阵。甫一现身，一股沛然浓郁的灵气便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举目望去，一座与阴缘城几乎别无二致的城池赫然映入眼帘。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接踵摩肩，其间俊男靓女、贩夫走卒往来穿梭，一派生机勃勃的热闹景象，直让沈灿恍惚以为置身梦境。

此地与阴缘城简直是天壤之别！阴缘城终年阴暗灰沉，死气沉沉；而这里却是阳光明媚，灵气充沛，充满了鲜活的气息。

“姑娘，在下沈灿，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沈灿心中震撼，忍不住开口问道。

带路的女子这才缓缓转过头，伸手撩下了头上的黑袍兜帽，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脸颊有些稚气，显然还是个少女。她开口答道：“这位…大叔，这里是阳缘城。”

“什么？阳缘城？”沈灿心头剧震，“阳缘城，阴缘城……它们……”

“是的，”女子点头，语气平静地解释道，“阴阳两城，各占一半。大叔，您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问了。不过还请您快些，我只向城主府请了半天假，下午还要回城南去伺候少主夫人。”她目光扫过沈灿身上略显破旧的衣衫，又补充提醒道：“对了，前辈若要再返回阴缘城，切记要穿上闭生衣，否则城中的死气会对您的生机有损。”

沈灿定了定神，问道：“敢问姑娘，这阳缘城中可有客栈？”

“有的，”女子应道，她上下打量一眼一眼，开口道：“前辈跟我来吧，我知道一处地方，价格公道，一月只需十块下品灵石。”

“姑娘刚才提及的闭生衣，是何种宝物？”

女子闻言，脚步微顿，耐心解释道:“闭生衣并非什么珍稀罕宝物，而是一种特制的衣物，用‘阴蛛丝’混以‘沉水木’纤维织成，能暂时隔绝阴缘城的死气侵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阴缘城的死气，对修士的影响极大。初入时，可能只是感觉阴冷不适，灵力运转略有滞涩。但若久居，或未着闭生衣长时间逗留，死气便会侵入经脉，侵蚀生机，轻则修为倒退，寿元折损；重则伤及根本，灵根枯萎，最终沦为如同阴缘城中那些行走肉般的存在，再无进阶可能，甚至性命不保。前辈之前在阴缘城想必已有体会，那里的环境，对生灵而言，本就是一种慢性的煎熬与消耗。”

二人边走边聊，一些行人偶尔会看一眼沈灿，因为他的气质格格不入。以为是少女从阴缘城带回来的罪人。

渐渐的，二人远离了喧嚣的市井，拐进一条幽深狭窄的胡同。几番曲折后，眼前竟是一片类似贫民窟的所在。少女走到一座斑驳的门楼前，敲响了房门，扬声道：“驺婆婆，有生意上门了！”

等了许久，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材壮实的老婆子探出头来，眯着眼打量着两人，没好气地问：“顾丫头，你带个男人来做什么？”

“驺婆婆，”少女连忙解释，“这位…是…是我远房表叔，想在您这儿租间屋子，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便宜些？”

沈灿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旁的少女。她年纪轻轻，心地却如此善良，在这以武为尊、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实属难得。

“顾丫头，你少给我胡说八道，你那死老爹和那短命鬼的娘，都在这贫民窟几十年，十四年前才有的你，你身上有几根毛老娘都知道，哪里来的什么表叔！真是越学越油猾了。”驺婆婆毫不掩饰揭破她。

那少女被点破，从脸上一下红到了耳根，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小手攥着衣角，局促不安的站在那里。

那驺婆婆也不管她的窘迫，上下扫了沈灿一眼，见他衣着破烂，浑身没有一丝灵力波动，顿时露出几分嫌弃，转头对少女道：“顾丫头，不是老婆子不照顾你。你院子里那间柴房，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让他住进去，还能省些灵石。再说，你那半死不活的老爹本就牵累你，城南少主惩罚他，还不是因为你。你年纪轻轻，何苦呢？”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撺掇，“城南的少主对你颇为欣赏，若肯跟了他，凭你这模样，还愁日后没好日子过？何苦在此受这份罪。”

少女听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心中不忿，但寄人篱下，终究是敢怒不敢言，只是怯生生地坚持道：“驺婆婆，还是麻烦您给他找一间单独的院子吧。”

“唉，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驺婆婆撇撇嘴，兀自嘟囔着，不肯罢休。她那肥大的肚子随着呼吸耷拉着，显得格外臃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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