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天方古境（二十九）——疯癫老人VS绝魂顶（2/2）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老者依旧闭目，声音平缓地问道，听不出喜怒。

“前辈，小子是……一步步爬上来的。”沈灿老实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

老者闻言，那双原本黯淡无光、仿佛蒙尘的老眼，终于缓缓睁开。

“爬上来的？”话音落下，那双原本黯淡无光、仿佛蒙尘的老眼，缓缓睁开。

就在睁眼的刹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如同沉寂星空中骤然划过的流星，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旋即又恢复了先前的浑浊与沧桑，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锐利只是错觉。

他的目光落在沈灿身上，没有审视，没有探究，更没有寻常高人的威压，反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淡漠与疏离，仿佛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物事。

但仔细品味，那淡漠之下，又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或许是讶异于自己竟真能凭爬上来；又或许，是在自己这张脸上，看到了某种早已被他遗忘的东西，一丝极淡、极远的追忆，如同风中残烛，若有若无。

那眼神复杂难明，像是古井，看似平静无波，底下却深不见底，藏着无尽的岁月与故事。

“是的，晚辈是一步步爬上来的。”沈灿有些脸红，也不怪他，十万米巨峰，莫说是他，就是半步帝境，想要上来也要费一番功夫。

嘴里说着，他的目光在洞内快速扫过。除了老者和他身下的蒲团，洞内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然而，在老者身侧不远处，一个半人高的石台引起了他的注意。

石台上，随意地摆放着一个破旧的酒葫芦，葫芦口用木塞封着，旁边还有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上面落满三指厚的灰尘，似乎很久没有用过了。最让他心头一震的是，石台上还散落着几块不起眼的玉简，虽然蒙着一层薄尘，但沈灿能隐约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微弱灵气波动，绝非凡品。

此外，洞壁上似乎并非光洁如镜，隐约有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某种图案或文字，但年代久远，又被飘进来的罡风侵蚀，已难以辨认，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沈灿无法想象，一个老人在这种孤寂之地究竟是怎么熬下来的，哪怕他是一个强者。

老者的目光与沈灿短暂交汇，便又缓缓垂下，似对沈灿的打量毫不在意。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这‘绝魂顶’，已有千年无人能登顶。你这小子，倒是有些毅力。”

他顿了顿，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不过，毅力在这里，可活不了多久。”

沈灿心中一动，恭敬道：“晚辈明白此地凶险，若非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早已化为峰下枯骨。只是不知前辈在此清修多久？此地……究竟是何所在？”

老者闻言，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笑世事无常：“清修？哈哈……老夫不过是个被世界遗忘的人，苟延残喘罢了。”他指了指自己光秃秃的头顶，“至于这里……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石壁上那三个字，便是此地的名字。”

沈灿想起石壁上独昂天外右下角的确有“绝魂顶”三字，不由得心中凛然。

老者继续道：“你不必谢我，救你，不过是避免被砸倒而已。”他抬眼看向沈灿，“你既来了，便是缘。但这缘，是福是祸，还未可知。老夫这里，可没什么好东西给你。”

他的目光扫过石台上的酒葫芦和玉简，却并未多做解释，反而话锋一转：“你若想活下去，便尽快离开这里。这绝魂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沈灿听出老者话中似乎另有深意，急忙道：“前辈，晚辈冒昧，不知前辈可否指点迷津？晚辈……”

老者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指点谈不上。老夫任务在身。你若有命，自会找到出路。若没命，说再多也无用。不过你能来到这里，一定得到了机缘，等你成长起来再说吧。”他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再多言，“去吧，莫要打扰老夫清静。”

说完，便不再理会沈灿，仿佛再次陷入了无尽的沉寂与孤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