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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这个男人明察秋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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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嘉卉回过神,礼貌应声回应。

有人路过撞见,两人不好再单独逗留,这才并肩抬脚,走进牛棚院内。

进院之后,陈嘉卉看向谢家老五:

“明哲,你陪着松华去院外放风,有人靠近、过来偷听,就立马咳嗽提醒。”

谢明哲应声点头,立马跟着肖松华到院外值守警戒。

陈嘉卉快步走到乔星月身边,压低声音,将今晚在村东头废羊圈撞见的丑事,一五一十全部说出。

“星月,我和松华刚刚在村东头废羊圈,撞见张二凤和赵卫国私会偷情。”

“两人今天提前见过一次,还约好了明天晚上八点,照旧在老地方碰面。”

乔星月静静听完,眼底掠过一抹冷色。

“那就正好。明天晚上,咱们就让这两个人彻底身败名裂,在全村人面前抬不起头。”

她心里透亮,现下年代风气严苛,作风问题最是致命。

赵卫国的流氓罪,一旦坐实罪名,是要坐牢的。

赵卫国心思阴毒、心胸狭隘,屡次暗中针对谢家,处处算计刁难。

这次他主动触碰红线,犯下流氓罪。

到时候铁证如山,绝对逃不过惩处。

黄桂兰轻轻拍着乔星月的手背:

“星月,明天这事你别亲自参与,踏踏实实待在家里静养就好。”

“收拾赵卫国、张二凤那两人的事,交给你大哥大嫂全权处理。”

“他们稳妥靠谱,肯定办得滴水不漏。”

她低头看向乔星月隆起的肚子,再三叮嘱。

“你算算日子,只剩十多天就要生产了,千万别到处走动,安安心心待产最要紧。”

乔星月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暖意。

“妈,我晓得轻重,一定会好好注意身子,您别挂念。”

“这一胎有一大家子人守着我、照顾我,事事都替我考虑周全,我心里特别满足,啥都不缺。”

另一边,大队公社的青砖瓦房里,气氛压抑死寂。

这房子是早年老地主遗留下来的,墙体厚实、屋子阴凉。

此刻空空荡荡的房间里,苏晚晚已经绝食好几日。

滴水少进、粒米未沾,苏晚晚整个人蔫在床上,半点力气都没有。

苏正毅路过屋门口,脚步顿住,隔着木门望着里面死寂的光影。

他抬手想推门进去,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他站在门外,声音沉冷,刻意扬高几分,句句都是敲打:

“苏晚晚,你别拿绝食闹脾气!就算你真饿死了,也别想用这种极端法子,搅和破坏别人的小日子!”

不远处的苏大为听见这话,眉头紧紧皱起,满心无奈。

妹妹这般不吃不喝,身体本就娇弱,再这么耗下去,迟早要把自己活活拖死。

看着屋内毫无动静,苏大为去端了些吃的来。

苏正毅见苏大为端着吃食快步走向房门,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程没有阻拦。

骨肉亲情摆在眼前,他可以硬下心肠立规矩,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送死。

苏大为端着一碗温热的红苕稀饭,还有一小碟猪油炒香瓜,轻轻放在床边的矮凳上。

屋内光线昏暗,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苏晚晚静静躺着,双目无神,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嘴唇干涩脱皮,毫无血色。

干裂的纹路爬满唇瓣,整个人虚弱到了极致。

“晚晚,快起来吃点东西。”

苏大为俯身,语气恳切,耐心劝说。

“你几天没进食了,再熬下去身子扛不住,真的要出大事。”

苏晚晚费力掀开眼皮,连动一动嘴唇的力气都没有。

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必须凑近耳边才能听清。

“我……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活着也没意思……不如死了干净。”

苏大为心头一沉,彻底慌了。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性子执拗偏激,这次是真的铁了心。

若是这辈子真的无法和谢中铭相守,她绝对做得出来殉情的傻事。

劝说无用,苏大为无奈叹气,转身走出房间。

回到自己住处,他点亮桌上的煤油灯,借着微弱晃动的火光,提笔给远在锦城的母亲写信。

他母亲如今在锦城人事筹备组担任副组长,职位权重极高。

这个职位,级别等同于往后的人社部副部长。

是实打实的高级干部,人脉广、权力大。

信里,苏大为将苏晚晚绝食闹死、偏执执拗的状态一一写明,字字恳切,只求母亲务必抽空亲自来一趟团结大队,好好规劝妹妹。

免得她一时糊涂,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第二天一早,苏大为第一时间将信件寄出,随后才收拾妥当,开着吉普车赶回大坝工地,继续督导工作。

冬日的大坝工地,寒风凛冽,却丝毫不乱秩序。

各项工作分工明确、有条不紊。

有人专项监管进度,有人负责实操干活。

全程井然有序。

苏正毅依旧和往日一样,拿着施工图纸,穿梭在工地各处,细致安排每一项工作。

他挨个叮嘱现场的安全干事,语气严肃。

“工地安全是头等大事,半点马虎不得,一定要狠抓细节,盯死每一处隐患,千万不能出任何叉子。”

叮嘱完毕,他没有半点领导架子,直接投身一线干活。

头顶安全帽,手上连防护手套都没有戴,徒手跟着一众工人一起搬运碎石、清理废料。

此前一波爆破工作已经圆满结束,现场堆积如山的碎石,数量庞大,单凭人力搬运,起码要一个月才能清理完毕。

眼下工期刚起步,大多都是体力活,没有复杂的技术工种,全靠人力硬扛。

苏大为站在一旁巡查工地,目光扫过全场,一眼就瞥见了躲在角落偷懒的赵卫国。

他抬手示意身边的工作人员,低声吩咐:“过去提醒一下,让他好好干活。注意分寸,给他留点脸面,毕竟以前也是大队书记,别当众让人下不来台。”

苏大为心里透亮,赵卫国以前当村支书那几年,私心极重、中饱私囊。

全村百姓日子过得紧巴巴、瘦骨嶙峋,唯独他一人养得肥头大耳、油水十足。

一看就不是为民办事的好官。

如今被撤职罢官,落到干苦力的下场,他压根吃不了苦,日日想方设法偷懒耍滑。

可见从前在任时,只会坐在公社办公室动嘴指挥,从来不肯下地实干。

反观村里踏实肯干的人,对比格外鲜明。

刘忠强绝对是个常年扎根田间地头、工地一线的人。

他皮肤晒得黝黑粗糙,一双手布满层层老茧,粗糙厚实,事事冲在最前,任劳任怨。

还有谢家几父子、陈胜华一行人,手掌同样磨出厚茧,是干活踏实卖力、不偷不懒的人。

苏正毅阅人无数,看人看事眼光毒辣通透。

他心里清楚,上山下乡运动里,很多人都是受牵连被迫下放,并非真正犯错获罪。

谢家父子和陈胜华这般一身正气、踏实肯干的人,绝对是被时局连累的无辜之人。

工作人员上前轻声提醒过后,赵卫国不敢明目张胆偷懒,只能不情不愿地起身干活。

他磨磨蹭蹭挪到一处斜坡边,低头假装搬石头,目光却四处乱瞟,心底憋着一团恶气。

这段时间他接连倒霉,撤职劳改、没钱没权,又被张二凤纠缠要挟,满心怨气无处发泄,越看谢家的人越不顺眼。

心底的恨意疯狂滋生。

视线扫动,他恰好看见谢江站在斜坡边缘干活,身旁还站着一位六十多岁的高龄老工人。

一个阴狠的坏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这斜坡又陡又滑,边上全是松动碎石。

只要他假装脚下打滑,无意撞向谢江,以惯性力道,谢江必然会撞到身后的老人。

老人年纪大、身子弱,从斜坡摔下去,再被碎石砸中。

轻则残疾、重则丧命。

到时候他一口咬死是谢江故意推人,工地出了重大安全事故,谢江身为下放人员,必然要承担全部责任。

心念既定,赵卫国眼底闪过一抹阴毒,立刻装作认真干活的模样,弯腰搬石,一步步朝着谢江靠近。

走到谢江身侧的瞬间,他刻意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撞在谢江后背。

力道又猛又猝不及防,谢江重心瞬间不稳,往前踉跄两步,下意识撞到了身后的老工人。

老人毫无防备,当场失去平衡,顺着陡峭的斜坡狠狠滚落下去。

沿途碎石纷纷坠落,重重砸在他身上。

落地瞬间,一声痛呼响起,老人的腿当场被砸断。

工地上瞬间乱作一团。

安全干事听见动静,第一时间快步冲了过来。

正在巡查工作的苏正毅也闻声赶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等旁人开口,赵卫国立刻抢先出声,语气笃定,刻意高声控诉。

“是谢江!是谢江故意推人!我亲眼看见的!”

事发突然,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谢江身上。

面对突如其来的诬陷,谢江没有争辩辩解,满心只有救人的念头。

他沉着声音高声吩咐:“先别管别的,赶紧救人!把老人家抬上去医治!”

眼下人命关天,被冤枉事小,耽误救治事大。

谢江心性沉稳、格局开阔,压根顾不上自证清白。

安全干事不敢耽搁,立马招呼工人找来厚实木板,小心翼翼将受伤的老人抬上木板,火速送往牛棚。

现场人群散开,风波暂时平息。

苏正毅脸色冷峻,当即让人把谢江和赵卫国一同带到工地临时搭建的棚子里问话。

棚内气氛压抑凝重,赵卫国咬死口径:

“苏站长,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谢江故意伸手推搡老人,才闹出的事故,这事全是他的责任!”

苏正毅转头看向谢江,语气平静:“你有什么要说的?”

谢江身姿挺直,坦然从容,没有半分推诿躲闪。

“我不推脱,老人确实是因我冲撞摔倒受伤,我愿意承担所有救治责任,只盼老人家平安无事。”

“至于事情起因、是谁暗中作祟,站长明察秋毫,定然能调查清楚真相。”

苏正毅闻言,眼底掠过一抹赞许。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谢江历经风雨、身陷困境,依旧一身正气、风骨凛然。

这遇事敢作敢当、不卑不亢,是实打实的铮铮军人和坦荡君子。

下一秒,苏正毅脸色骤然一冷,望向赵卫国时,眼神凌厉如刀:

“你说亲眼看见是他推人,证据在哪?”

赵卫国梗着脖子强辩:“我亲眼所见,这就是证据!”

“放肆!”

苏正毅猛地一拍桌子,响声震彻棚内,气场慑人。

“我也亲眼所见!是你故意脚下打滑,身子主动扑向谢江,蓄意冲撞害人!”

“赵卫国,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记恨谢家,怀恨在心,故意借机陷害、蓄意制造事故!”

他字字铿锵,句句有力,直接敲定罪责:“今日这起工地安全事故,所有责任,都在你赵卫国一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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