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松窗煮雪烹茶事,笑语温灯解旧尘(1/2)
暮春的风卷着晚棠落瓣,慢悠悠掠过永安侯府的琉璃檐角,将几分清甜揉进暮色里。
林瑶倚在沁芳轩临窗的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盏里的碧绿茶芽,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开得盛烈的西府海棠上。花瓣簌簌飘落,铺了一地浅粉,像极了前世春日里,她在大学宿舍楼下见过的那片樱花林,温柔得让人恍惚。
“小姐,您又在出神了。”贴身丫鬟晚翠端着一碟刚蒸好的茉莉糕走进来,将雪白的瓷碟放在桌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方才世子殿下遣人来问,说今晚约好的雅集,您可要早些准备,别误了时辰。”
林瑶回过神,指尖轻叩茶盏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唇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急什么,雅集不过是文人墨客凑在一起附庸风雅,晚去片刻,倒显得咱们与众不同。”
她穿越到这大靖王朝,成为永安侯府备受冷落的庶女,已近两年。从最初的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到如今在侯府站稳脚跟,甚至引得京中无数人侧目,其间的波折与算计,早已被她一一化解。
前世她是历史系兼茶艺社的双料学霸,意外穿来,恰好凭借一身现代知识和通透心性,在这深宅大院里混得风生水起。整治刁奴、化解嫡姐刁难、助侯爷化解朝堂危机、开办茶铺风靡京华……一桩桩一件件,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步步惊心。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凌的庶女。侯府老夫人对她赞不绝口,侯爷视她为掌上明珠,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嫡兄林景渊,也对她另眼相看。至于那位权势滔天、俊美无俦的靖王萧玦,更是对她情根深种,处处维护,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
“小姐就是胆子大,换做旁的贵女,只怕早就梳洗打扮妥当,巴巴地等着了。”晚翠笑着打趣,拿起一块茉莉糕递到林瑶面前,“您尝尝,今日的糕子加了新采的茉莉,香得很。”
林瑶咬了一小口,清甜软糯的滋味混着茉莉的幽香在舌尖化开,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厨房近来手艺越发好了。对了,方才我让你查的事,可有眉目?”
她话音刚落,眼底的慵懒便褪去几分,多了几分沉静。昨日她去城中最大的茶行“云茗轩”收账,却发现账目上有几笔蹊跷的支出,数额不小,去向不明。云茗轩是她一手创办,如今已是京华第一茶行,生意遍布南北,容不得半点差池。
晚翠闻言,脸上的笑意也敛了敛,凑近林瑶,压低声音道:“回小姐,查到了。那几笔支出,都流向了城西的一座小院,那院子是嫡大小姐林婉柔私下购置的,平日里极少有人往来,看守得也严实。”
“林婉柔?”林瑶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倒是没想到,她竟有这般心思,敢动我的东西。”
林婉柔是侯府嫡长女,生母是侯爷的正妻柳氏,自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一向眼高于顶,对她这个庶出的妹妹更是百般看不惯,处处刁难。此前几次交锋,都是林婉柔落败,本以为她会收敛几分,没想到竟暗中打起了云茗轩的主意。
“嫡大小姐素来心胸狭隘,定然是见小姐的茶行生意越来越好,心生嫉妒,才想出这等龌龊手段。”晚翠愤愤不平地说道,“小姐,咱们要不要直接禀明侯爷,拆穿她的真面目?”
林瑶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温热的外壁,眸光流转,带着几分戏谑:“不急。柳氏和林婉柔母女,向来爱面子,若是贸然揭发,反倒显得我小家子气。再说,不过是几笔账目,倒要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向来不喜欢主动惹事,但也从不怕事。林婉柔既然敢伸手,就得做好被斩断的准备。只是如今时机未到,她倒想先看看,这对母女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算计。
毕竟,最近京中暗流涌动,朝堂之上,太子与几位皇子明争暗斗,局势紧张;京中贵女圈里,也频频发生怪事,不少世家女莫名卷入是非,名声受损。而林婉柔近日与太子妃走得极近,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小姐英明。”晚翠点点头,又想起一事,补充道,“对了,还有一事,方才靖王府的暗卫送来消息,说今日太子府有人暗中接触了云茗轩的账房先生,似乎想打探茶行的底细。”
林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看来,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太子萧景,野心勃勃,一直暗中培养势力,拉拢京中世家。云茗轩如今不仅是生意红火的茶行,更是她收集信息、联络各方人脉的据点,太子定然是想将其掌控在手,为己所用。
而林婉柔与太子妃交好,暗中挪用茶行钱财,恐怕也是想借此向太子示好,换取日后的荣华富贵。只可惜,她们选错了对象,也打错了算盘。
“小姐,那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晚翠见她神色平静,忍不住问道,心中有些担忧。太子势大,若是真的盯上了小姐,恐怕麻烦不小。
林瑶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漫天飘落的海棠花瓣,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太子想要我的茶行,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至于林婉柔……”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今晚的雅集,便是好戏开场之时。”
晚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小姐是想在雅集上……”
“嘘——”林瑶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眼底带着几分神秘,“天机不可泄露。快去备水,我要梳洗打扮,总不能真的迟到太久,失了礼数。”
“是,奴婢这就去!”晚翠笑着应下,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轻快,显然对今晚的好戏充满了期待。
晚翠走后,沁芳轩内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花瓣飘落的轻响。林瑶负手而立,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屋檐,眸光深邃。
萧玦,这一次,怕是又要麻烦你了。不过,这场棋局,我倒要亲自落子,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半个时辰后,林瑶梳洗完毕,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只簪了一支羊脂玉簪,鬓边别了一朵新鲜的茉莉,简约却不失精致,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气质清雅如兰。
她走出沁芳轩,刚到门口,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廊下,身形挺拔,一袭玄色锦袍,墨发玉冠,面容俊美无俦,正是靖王萧玦。
他看到林瑶走来,深邃的眼眸瞬间亮起温柔的笑意,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瑶瑶,准备好了?我来接你去雅集。”
林瑶抬眸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唇角微扬:“劳王爷久等了。”
“等你,多久都值得。”萧玦伸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动作自然而亲昵,没有丝毫刻意。
林瑶微微一怔,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却没有抽回手,任由他牵着,并肩向外走去。
两人一路无话,却透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暮春的晚风拂过,带着海棠的清甜和茉莉的幽香,吹起林瑶耳边的碎发,萧玦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认识林瑶,始于一场意外。彼时她初入侯府,处境艰难,却聪慧果敢,冷静从容,一下子便闯入了他的心底。这两年,他看着她一步步成长,从卑微庶女蜕变为耀眼明珠,看着她在波谲云诡的京中站稳脚跟,步步为营,心中既有欣赏,更有深深的心疼。
他知道她看似轻松,实则背负了太多。深宅的算计、朝堂的纷争、前世的羁绊……她一路走来,从未真正依靠过谁,总是独自扛下所有。
而他,只想成为她最坚实的依靠,为她遮风挡雨,护她一世安稳,让她不必再独自面对那些风雨。
“在想什么?”林瑶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萧玦回过神,唇角笑意加深,语气温柔:“在想,我的瑶瑶,怎么就这么好。”
直白的夸赞,没有丝毫掩饰,却让林瑶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红,轻轻嗔了他一眼:“王爷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了。”
“只对你一人说。”萧玦语气认真,眼神真挚,没有丝毫戏谑。
林瑶避开他炽热的目光,心跳微微加速,轻声道:“快走吧,别真的迟到了。”
萧玦看着她羞涩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也不再逗她,牵着她的手,缓步走向侯府大门。
雅集设在京中名士聚集地——清风书院的听雨轩。此时的听雨轩内,已是宾客云集,京中有名的世家子弟、文人墨客、贵女闺秀,几乎都齐聚于此,谈笑风生,琴棋书画,各展所长,一派风雅热闹的景象。
林瑶和萧玦一同抵达,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男俊女美,气质出众,站在一起宛如璧人,相得益彰。萧玦身为靖王,权势滔天,俊美无俦,本就是京中无数女子的梦中情人;而林瑶,如今更是京中炙手可热的人物,聪慧貌美,才情出众,一手茶艺冠绝京华,创办的茶行更是风靡南北,名气之大,无人不知。
两人同行,无疑是全场最耀眼的存在。
“那不是靖王殿下和侯府的林三小姐吗?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果然名不虚传,林三小姐果真貌美如画,气质清雅,难怪能让靖王殿下如此倾心。”
“听说林三小姐不仅貌美,才情更是一绝,尤其是茶艺,堪称京华第一,今日倒是要好好见识见识。”
“不止如此,林三小姐心思缜密,手段了得,之前侯府和京中发生的好几件大事,都是她一手化解,当真厉害。”
周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有赞叹,有羡慕,也有隐晦的嫉妒,林瑶却仿若未闻,神色平静,落落大方,没有丝毫局促。
萧玦牵着她的手,目光淡漠地扫过全场,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无形之中隔绝了那些探究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维护:“别在意旁人的闲话,有我在。”
林瑶侧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暖意,轻轻点头:“我知道。”
两人的互动自然亲昵,落在众人眼中,更是坐实了两人情投意合的传闻,不少贵女见状,眼底都闪过一丝失落和嫉妒,却不敢表露分毫。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靖王殿下,林三妹妹,你们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们好久了。”
林瑶循声望去,只见林婉柔穿着一身粉色绣牡丹的长裙,妆容精致,笑容甜美,快步朝她们走来,身后跟着几位京中有名的贵女,其中便有太子妃。
林婉柔走到近前,目光在林瑶和萧玦相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又很快掩饰过去,看向萧玦时,笑容越发温柔:“靖王殿下,今日雅集,特意备了上好的琴弦,还请殿下稍后不吝赐教。”
萧玦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疏离,没有丝毫温度:“不必。”
简单两个字,毫不留情,直接让林婉柔脸上的笑容僵住,尴尬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周围的人见状,都忍不住窃笑起来,看向林婉柔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戏谑。
林婉柔一向心高气傲,何时受过这般冷遇,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却不敢发作,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将怒火压在心底,怨毒地看了林瑶一眼,仿佛这一切都是林瑶造成的。
林瑶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面上却装作无辜,轻声道:“姐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婉柔回过神,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没什么,多谢妹妹关心。”
太子妃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如此生分。今日雅集,重在玩乐,咱们还是入座吧,别耽误了时辰。”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簇拥着林瑶和萧玦走向主位。林婉柔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嫉妒和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暗暗发誓:林瑶,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定要你加倍偿还!
入座之后,雅集正式开始。
先是文人墨客们吟诗作对,比拼文采;随后是贵女们抚琴作画,各展才艺。一时间,听雨轩内琴声悠扬,墨香四溢,诗文朗朗,风雅至极。
林瑶坐在萧玦身边,安静地看着众人表演,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茶,神色淡然,不骄不躁,宛如一朵遗世独立的幽兰,清冷又雅致。
萧玦坐在她身旁,目光几乎从未离开过她,眼神温柔缱绻,满是宠溺,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仿佛眼中只有她一人。
两人这般旁若无人的亲昵,让周围不少人羡慕不已,也让林婉柔心中的嫉妒越发浓烈。
终于,轮到贵女们展示才艺的最后环节,林婉柔站起身,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小女子不才,愿为大家弹奏一曲《凤求凰》,以助雅兴。”
《凤求凰》乃是表达爱慕之情的名曲,缠绵悱恻,情意绵绵。林婉柔此刻弹奏此曲,用意不言而喻,显然是想借此向萧玦表达心意,同时也想在众人面前压过林瑶一头。
众人闻言,都露出了了然的笑容,纷纷拍手叫好。
林婉柔得意地瞥了林瑶一眼,缓步走到琴前坐下,纤纤玉手落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悠扬的琴声缓缓响起,缠绵婉转,柔情似水,确实有几分功底。林婉柔一边弹奏,一边时不时地看向萧玦,眼底满是爱慕和羞涩,姿态娇柔,试图勾起萧玦的怜惜之情。
只可惜,萧玦自始至终都未曾看她一眼,目光依旧落在林瑶身上,眼神温柔,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婉柔弹奏了片刻,见萧玦毫无反应,心中越发焦急,弹奏的节奏也渐渐乱了几分,琴声不再如最初那般流畅婉转,甚至出现了几处失误。
周围的人听出了琴声中的破绽,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低声议论起来。
林婉柔心中越发慌乱,越弹越乱,最后干脆停了下来,脸色苍白,尴尬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咳咳……”太子妃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林大小姐今日状态不佳,无妨无妨,才艺展示本就是玩乐,不必较真。”
林婉柔感激地看了太子妃一眼,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低头坐了回去,脸颊通红,羞愤欲绝。她本想借此机会出风头,向萧玦示好,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当众出丑,还被萧玦无视,心中对林瑶的怨恨又加深了几分。
接下来,轮到林瑶展示才艺。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瑶身上,期待不已。毕竟,林瑶的才情,早已名声在外,尤其是她的茶艺,更是京华一绝,今日倒是要好好见识见识。
林瑶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对着众人微微一笑,气质清雅,从容不迫:“既然大家如此抬爱,那小女子便献丑了。今日不抚琴,不作画,也不吟诗,便为大家煮一壶茶吧。”
煮茶?
众人闻言,都有些意外。毕竟,在这文人雅集之上,煮茶虽也算风雅之事,但与抚琴作画、吟诗作对相比,终究少了几分格调,显得有些普通。
林婉柔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不过是庶女,终究上不得台面,只能拿煮茶这种小事来充数。
太子妃也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显然也觉得林瑶此举太过普通,难登大雅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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