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会师(2/2)
他在赵城之战后乘胜追击,连续攻克了洪洞、临汾、襄陵等城镇,将山西兵的控制线一路向南推进。
流贼的主力在他的压力下不断后退,活动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四月二十四日,洪承畴在翼城以西收到陈奇瑜的来信。
信中说,山西兵的前锋已经推进到曲沃以北,距离翼城不到八十里。
如果陕西兵能够拿下翼城,两军就可以在翼城以东地区实现会师。
洪承畴看完信,当即下令:全力进攻翼城。
翼城是高迎祥在晋西南的一个重要据点,城防比一般的县城要坚固一些。
城内有流贼约三千人驻守,由一个姓黄的头目指挥。
此人原是明朝的一名低级武官,后来投降了高迎祥,懂得一些守城的常识。
但常识归常识,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常识有时候并不管用。
四月二十五日,陕西兵对翼城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洪承畴投入了全部的火炮——八门小钢炮。
炮队在城外选定阵地后,对着翼城的城墙和城门进行了一个上午的集中轰击。
城墙虽然是夯土的,但也经不住炮弹连续不断的撞击,到下午时分,南面的城墙已经被轰开了一道两丈多宽的豁口。
火器营的步兵在炮火掩护下,从豁口冲入了城内。
流贼在巷战中表现得颇为顽强,依托街道两旁的房屋节节抵抗。
但陕西兵在训练中专门演练过巷战战术,三人一组,交替掩护,逐屋争夺。
再加上汉阳造步枪在近距离上的火力优势,流贼的抵抗很快就被粉碎了。
黄昏时分,翼城全城被官军控制。
黄头目在混战中被击毙,残存的流贼或降或逃。
洪承畴当晚进入翼城,在县衙里住下。
他派人连夜向陈奇瑜送去消息:翼城已克,明日东进,期待会师。
四月二十六日,晴。
陕西兵从翼城出发,向东推进。
队伍的行军速度比往常快了不少,士兵们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轻松的神色——大家都知道,今天是会师的日子。
走了大约三十里,前方斥候飞马来报:“抚台大人!前方发现大队人马,打的……是山西兵的旗号!”
洪承畴勒住马,举起望远镜。远处的官道上,一支同样穿着蓝色号衣的队伍正在缓缓靠近。
队伍前列,一面大旗在风中招展,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陈”字。
洪承畴放下望远镜,催马向前走去。对面队伍中也有一骑越众而出,正是陈奇瑜。
两匹马在相距几步远的地方同时停住。洪承畴和陈奇瑜互相打量了片刻,同时笑了起来。
“洪兄,别来无恙!”陈奇瑜在马背上拱了拱手。
“陈兄辛苦。”洪承畴也回了一礼,“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啊。”
“是啊。”陈奇瑜感慨地点了点头,“不过总算是走到了一起。”
两人并肩策马,缓缓走向各自的队伍。
两军的士兵们站在路边,互相打量着对方。
有人认出了熟人,隔着老远喊了一嗓子,引来一阵笑声。气氛轻松而热烈。
当天,两军在翼城以东的一片空地上联合扎营。
营帐连绵数里,篝火点点,人声鼎沸。
洪承畴和陈奇瑜在中军大帐里对坐饮酒,商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现在三路大军中,你我已在翼城会师,马懋才的河南兵还在黄河南岸守着。”
陈奇瑜指着地图道,
“高迎祥的主力,目前被压缩在稷山、河津、万泉这一带,方圆不过百余里。
北面是你我,西面是黄河,南面是黄河,东面是太行山。他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洪承畴端着酒杯,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地图上那片被红色圆圈标注的区域,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
“瓮中之鳖是不假,但鳖也会咬人。
高迎祥手里至少还有一两万能战之兵,李自成、张献忠、刘宗敏这些人也不是等闲之辈。
困兽犹斗,不可大意。”
陈奇瑜点了点头:“洪兄说得是。那依你之见,下一步该怎么打?”
“不急。”洪承畴放下酒杯,
“先把包围圈再收紧一些,切断他所有的补给线路,让他断粮。
等他饿得撑不住了,自然会出来跟我们拼命。到那时候,再一口吃掉他。”
陈奇瑜想了想,抚掌笑道:“好!就按洪兄说的办!”
帐外,夜色渐深。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被营地上的谈笑声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