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1/2)
要是家里没有钟表,人真的会被黑暗吞噬。陈星灼不止一次这么想过。手机没电了怎么办?钟表停了怎么办?分不清白天黑夜,睡乱了生物钟,食欲没了,精神萎了,然后呢?然后就疯了。心理素质不过关的,根本承受不住。
每天,安静的小区里总会传出几声压抑的嘶吼。不知道从哪一家传出来的,那声音沉闷,像是什么东西被捂住了嘴,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痛苦和绝望。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比哭更让人难受的、咬牙忍着又没忍住的、破碎的声音。
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周凛月正在烧开水。她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陈星灼一眼。陈星灼正在剥蒜,头都没抬。她听到了,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周凛月也没有问。两人沉默地听了几秒,那声音就断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水壶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把那点声音盖了过去。
后来,那些嘶吼声隔三差五地出现。有时候是男人的声音,低沉的,像受伤的野兽;有时候是女人的,尖细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碎了的玻璃。听完之后,周围更安静了,那安静像实质一样压在人的胸口上。
陈星灼不怎么关注自己。身体不舒服?好像也没有哪里特别难受。睡不着?躺着眯一会儿也行,什么时候困了就什么时候睡。吃饭不规律?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就行了。她所有的关注都放在了周凛月身上。
她观察周凛月的每一个细节。她喝了多少水,吃了多少饭,睡了几个小时,醒了几次。她比周凛月自己还了解她今天的状态。
“想不想出去转转?我们戴个净化面具。”她问。周凛月摇摇头。“不想动。”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陈星灼把她从窗边拉走,拉到沙发上,把毯子盖在她腿上,把茶杯换成热的,把电视打开,放了一部她们看过很多遍的喜剧电影。周凛月靠在陈星灼身上,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是笑了一下,但没出声。
陈星灼不放心。
后来几天,她开始有意识地调整周凛月的作息。晚上——不管外面是黑是白,按照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十点准时关灯。早上七点准时开灯。虽然外面还是黑漆漆的,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提醒:新的一天开始了。她会在早上给周凛月泡一杯浓度刚好的咖啡,那熟悉的味道弥漫在房间里,周凛月闻到之后会深吸一口气,说“好香”。这就对了。
她还把锻炼的时间固定在每天上午。跑步机、健身车、瑜伽垫,两人并排,一个跑一个骑。运动的时候身体会发热,会出汗,会觉得自己还活着。周凛月跑完步,脸是红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了贴在皮肤上,眼睛也亮了一些。
“你看,运动一下就好了。”陈星灼递给她毛巾和温水。周凛月擦着汗,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这次是出了声的笑。“你这个私人教练,还挺负责。”
陈星灼说“那是”,转身去准备早饭。周凛月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窗外还是黑的,屋子里亮着灯,暖光把陈星灼的身影投在墙上。周凛月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杯,杯口冒着热气,那热气温和而不知疲倦地往上飘,像永远不会熄灭的小小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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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定时间起床睡觉,实行了没几天,陈星灼就发现周凛月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不是那种硬撑出来的“我没事”,而是真真切切的、从眼底透出来的光。她的话多了,笑也多了,有时候陈星灼在楼下厨房忙活,她会在旁边哼歌。那歌不成调,断断续续的,哼着哼着就忘了词,换成口哨,口哨也吹不成调,但陈星灼觉得好听,比听过的任何歌都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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