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2/2)
周凛月说:“行。”
林颂又问了一句:“到了那边,找到人怎么办?”
陈星灼说:“找到再说。”
张东在旁边补了一句:“要是找不到呢?”
陈星灼说:“找不到就找痕迹。有痕迹就能跟。跟上了就能找到。”
林颂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要是那帮人已经跑了呢?顺着那条通道下了坡底,出了基地的地界,往北边去了呢?”
陈星灼说:“北边是墨脱的方向。”
那四个字说出来之后,台阶上的空气像是被重新压了一遍。没有人接话,那段沉默短暂地铺开了一下,然后被钱国栋的声音打断了:“那就往北边找。”
林颂也开口了:“他们抢走的那些东西,够几十个人吃好一两天。不可能一点踪迹都不留下。只要有人在这附近走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何文杰不在了,林薇还躺着。我们不能干等着。”
陈星灼看了他一眼,说:“那就两天后见。”
她转过身,拉起周凛月的手往门口走去。林颂还站在台阶上,目送着她们穿过院子,出了院门。张东站在他旁边,两手垂在身侧,目光也落在那两道正在远去的背影上。
-----------------------------------------------
两人打算先去一趟王姨家,再回家开始准备。
去王姨家之前,两人在巷口站了一会儿。陈星灼回头看了一眼林薇家那扇虚掩的门,透过门缝能看到钱国栋正蹲在院子里收拾铁锹,林颂坐在台阶上没有动,像是在等着什么。她收回目光,对周凛月说了一句:“走吧,先去王姨家。”
王姨家的院门没有关,半敞着,能看见院子里晾着一件刚洗过的旧外套,袖口还在往下滴水,落在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两人走进院子的时候,屋里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但很稳。王洪军拄着一根自制的木拐杖,从里屋挪到门口,看到是她们,先把拐杖靠着门框放稳,然后在门边那把藤椅上慢慢坐下。他的动作比上次来的时候利索了不少,虽然左腿还不敢完全承重,但已经能撑着拐杖走几步了。
“你们来了。”王洪军说,语气不怎么意外,像是已经有人跟他说过她们会来。他把那条伤腿搁在脚凳上,活动了一下脚踝,又放下,“你们离开巡逻队的事,我听说了。格桑让人带话过来的。”
陈星灼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周凛月没坐,靠在门框边,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王洪军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晾衣绳上那件正在滴水的旧外套,没有追问,转回目光看着陈星灼:“那个电台的事,我还在留意。你们走之前跟我提过,我这两天没事就在那儿调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
“听到什么了?”陈星灼问。
王洪军想了想,像是在确认那段内容在他脑子里存放的位置:“还是那些念经的声音,跟之前差不多,但中间插过一段别的。不是诵念的那种调子,是有人用平常的语气在说话,像是广播,又像是在录什么东西。比那个念经的声音更清楚,距离近。我那天下午拧开收音机的时候正好赶上,念完一段经之后,停顿了几秒,然后就换了个人在说话。”
他停下来,像是在复述一段需要逐字还原的内容:“说的是——‘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就加入我们吧,已经是世界末日了,只有我们的盘古天父和娲皇地母能救这个世界,开天辟地,重塑人间。’”
他说完之后看着陈星灼:“大致就是这个意思。原话可能有几个字不一样,但意思应该没差。那段话连着念了三遍,念完之后又换回了原来的诵念声。”
周凛月在门框边直起身,问了一句:“那段话的语调是什么样的?是像念稿子,还是像在跟人说话?”
王洪军想了想:“像是在跟人说话。不是那种念经的调子,是平时聊天的语气,说得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劝什么人加入。但听着……不太像是劝。更像是在告诉你,你不加入你就会死。”
陈星灼把那几句话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问:“那段话是什么时候听到的?具体时间还记得吗?”
王洪军回忆了一会儿:“前两天,下午快傍晚的时候。应该是前天或者大前天。我下午睡醒之后开的收音机,刚拧开就听到了。念了三遍之后停了,之后再也没有重复过。”
陈星灼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又问了一些王洪军的腿伤恢复情况,王洪军说已经能撑着拐杖走几步了,不用一直躺着了,虽然还不能走远,但上厕所吃饭不用人扶了。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差不多,像是在叙述一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然后陈星灼提到林薇她们的事,王洪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正在把那些信息在自己的位置里整理好,不与已有的画面冲突。他的目光在空气中移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何文杰的事,我听说了。林颂和张东昨天晚上来了一趟,跟我说了。只说了何文杰没了,林薇和胡吉还躺着,那些抢走的东西也没要回来。”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话头拉回正题:“你们刚才问的那段话,电台里说的那些东西——‘盘古天父’和‘娲皇地母’什么的,听起来不像随便编的。像是他们内部有自己一套说法。”
陈星灼站起来,说:“我们还有事要处理,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