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2/2)
时间只是单纯的显示着,反正天没有亮。
几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段醒来的。林颂从车斗里坐起来的时候,防水布从他肩膀上滑落,他伸手接住,叠了两折放在车斗边沿,然后跳下来。柴明亮和钱国栋正在把火堆里残余的灰烬拨散,用脚踩了几下,让那些还带着余温的炭块在泥土中散开,然后覆盖上一层薄土。灰烬散开的时候,边缘有几点暗红色的光亮,闪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陈星灼和周凛月从后座坐起来,周凛月整理了一下被褥,把床垫卷好收到后座。转头陈星灼已经给她挤好了牙膏,两人蹲在一处刷牙。
等大家都整理的差不多,就两人一组查看附近的情况,老曹留下看着车子。
不远处,还有一间破房子,破房子里有塑料包装袋,颜色已经褪了,被风刮到墙角堆着。排泄物有干有湿,不像是同一天留下的。火堆的痕迹也不是一个——至少能看到三个不同的燃烧点,直径和灰烬厚度都不同。张东蹲下捡起一个包装袋,借着微弱的光看了一眼,上面印着某种速食面的品牌Logo,生产日期模糊了,但应该不会是太久以前的。他把它放回原处,然后站起来,朝其他人的方向走过去。
林颂已经蹲在那堆灰烬旁边了。他用一根细枝拨开表层,看了看烧完的时间比另外两堆短。剩下的那两堆,有一堆至少是半个月前的,边缘已经被风吹平了。”他侧过头,朝废弃屋子的方向说:“那边还有一堆,已经快被土盖住了,可能是之前的人留下的。”
陈星灼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然后她开口,语速不快,像是在把那些信息在脑子里拼成一幅图,再重新用语言说出来:“这里不是临时落脚点,是有人经常使用的地方。不是同一个时间段留下的,说明不是一次性路过,而是持续有人在利用这片区域。这个地方离主路不远,附近也有枯木,适合生火做饭。就像是我们,也会选择在类似的地方扎营。”她停了一下,“如果那帮人和这片区域有关联,那他们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
柴明亮蹲在另一堆灰烬旁边,也用细枝翻了一下:“这堆灰烬他放下细枝站起来,“可能是他们留下的,也可能是之前路过的人留下的。但至少说明这里曾经有人住过,而且住了不止一天。”
查看也没有什么结果,痕迹有新有旧,也不能说明什么。几人三三两两的回到了车旁。
“往北走?”老曹站在大货车旁边问。
“往北走。”陈星灼说,“但不走直路,绕一段去川西方向。如果有人在跟踪我们,可以试探出来。”
林颂已经跳上车斗,把防水布重新摊开,把被褥压好。柴明亮在车尾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其他人先上车,然后自己也跨了上去,在车斗左侧蹲下。他的目光没有看前方,而是落在车尾方向,那个位置可以让他看到后方路面的边缘轮廓。张东和钱国栋上了副驾,林颂在车斗里喊了一声:“我们这边准备好了。”
周凛月已经坐进了驾驶座,把座椅往前调了一格,拧了一下车钥匙,等待引擎预热完成。陈星灼拉开副驾的车门,弯下腰坐进去,把安全带系好,靠在座椅靠背上闭了一下眼睛。周凛月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困了就睡”,只是把杯架上那杯已经晾好了的温水推到她手边,然后把目光收回去,平视着前方,踩下油门。大货车在前面先动了,越野车跟在后面,两辆车沿着来时的方向返回到主路上,然后没有继续直行,而是拐向了一条更偏的岔路,开始绕着圈往北走。那截断墙的轮廓在车灯中缓慢缩小,最终被黑暗彻底收走。林颂蹲在车斗里,侧着头,目光落在后方那截已经被他们走过的路面上,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确认那层黑暗的边界是否正在被什么东西重新界定。
小路越走越窄。
老曹在前面开着大货车,车灯照着前方那段已经被杂草和碎石覆盖了大半的路面,车速压得很慢,像在试探每一段路面能不能承受住车身的重量。越野车跟在大货车后面,保持着半个车身的间距,周凛月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大货车的尾灯上,那两盏暗红色的灯在黑暗中像两枚正在缓慢移动的锚点,沿着路面的起伏不断调整着自己的高度。
对讲机里传来张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电流的杂音:“前方路面有塌陷,右边半边路基已经没了,左边还能过。宽度刚好够一辆车,你那边跟紧一点。”陈星灼的声音从对讲机那头切进来:“收到。”大货车的车速又慢了一些,车轮碾过碎石边缘,带起一阵细碎的石子滚落声,然后继续向前。陈星灼坐在副驾上,没有把座椅放平,也没有闭眼,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那片被车灯照亮的狭窄区域上。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周凛月握方向盘的手,确认她的姿势没有因为长时间驾驶而僵硬。周凛月换了一只手握方向盘,活动了一下右肩:“前面那截塌方路段,能过去吗?”陈星灼说:“能。老曹已经过了,你跟着他的路线走,不要偏左太多。”
车子在那段塌方路段边缘缓缓移动,轮胎擦过路基边缘时带起几块松动的碎石,滚落到下方的坡底。越野车的车头在通过时微微下沉了一瞬,然后又稳住了,周凛月踩了一脚油门,让车子顺利通过那段最窄的缺口。对讲机里又传来张东的声音:“过了塌方段,前方路面稍微宽一些,但还是有碎石,车速别太快。”
“收到。”周凛月把车速稳在当前的范围内,没有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