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1/2)
蹲守到了第十天,外面的人,忽然换了一批。
那天早上,陈星灼照例起床,先去窗帘缝里看外面。
巷口矮墙后面那个人不见了。老杨树
换上了三个新的。
陈星灼心里了一下。
轮换守卫,本身不奇怪。十天了,那些人也该轮休。可她注意到,这三个新的,跟原来那三个不一样。
原来那三个,一看就是巡逻队的兵,懒懒散散的,有一两个还是原来A队,b队的熟面孔。
这三个新的,穿的都是普通住户的衣裳,灰扑扑的棉袄,旧毡帽,一个个缩着脖子,看着跟巷子里随便哪个穷住户没什么两样。
但陈星灼看得更细。
他们的眼睛不对。
普通住户,闲下来的时候,眼睛是散的,看天看地看雪,没什么焦点。这三个人的眼睛不散,一直在往她们家院门、窗户、屋顶上瞟,瞟得很有章法,不是随便看。
这是换了便衣的。
陈星灼放下窗帘,心里记了一笔。
宁家这是动了真格,把明面上的兵换成了暗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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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厨房,照旧做面包。
面团揉好,放进烤箱,定好时间。她坐在餐桌边,一边等,一边无意识地又往窗帘缝那边瞄了一眼。
这一眼,让她整个人僵住了。
巷口矮墙后面,蹲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瘦,颧骨高,脸上有一道很浅的疤,从左边眉尾划到颧骨下方。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棉袄,头上扣着一顶毡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蹲的姿势很奇怪,不是兵的蹲姿,是那种常年在外头、在野地里歇脚的人才会有的蹲法——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半跪,重心压得很低,随时能起身,也随时能蹲很久。
陈星灼握着窗帘的手,慢慢收紧了。
这张脸,她见过。
不是在昌都。
是在前世。
记忆像一块碎玻璃,突然在她脑子里划了一下。
那是前世,末世后的第一年还是第二年,她记不清具体时间了。那时候她在西边一个叫三岔口的据点,那地方是个旧加油站改的,围了一圈铁皮,住了两百来号人,她和凛月那时候已经重遇,两人都生活在那个据点里。
有一阵子,据点里来过一批人。
四五个人,穿着深色的长袍,说是从南边过来的,想拿盐换粮。据点的头儿贪那点盐,让他们进了。
那批人在据点里待了三天。
第三天夜里,据点的粮仓被撬了,头儿被人抹了脖子,死了。那批人也不见了。
陈星灼那时候还年轻,胆子大,跟着据点里的几个青壮去追。追到一处河谷,追上了,打了一仗。那批人死了两个,跑了三个。
她就是在那场仗里,看见过这张脸。
瘦,颧骨高,眉尾到颧骨有一道浅疤。
那时候这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袍子,站在河谷对面,没动手,就那么看着。等仗打完,他转身走了,走得慢悠悠的,一点都不慌。
陈星灼当时记住了这张脸。
因为在那种场面里,不动手、只看着的人,往往才是真正拿主意的那个。
她把那段记忆,又往前翻了一点。
三岔口那个据点,头儿姓方,叫方铁,是个东北来的汉子,脾气糙,但是对底下人不坏。他收那批人进据点的时候,据点里有人劝过他,说这批人来路不明,别放进来。方铁不听,说末世里谁也不容易,换点盐而已。
结果第三天夜里,粮仓被撬,方铁死在自个儿屋里。
陈星灼第二天早上进去看过。方铁是被一刀抹的脖子,刀口很薄,很利,一气呵成,没有多余的动作。屋里的东西没翻乱,钱、烟、手表都在,只有粮仓的钥匙被拿走了。
这是行家。
不是流民,不是饿疯了的人。就是干这个的。
追到河谷那一仗,陈星灼记得很清楚。她们这边七个人,对面五个。打起来之后,对面两个死了,剩下三个往河谷上游跑。跑到一半,其中一个停下来,站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个人。
瘦,颧骨高,眉尾一道疤。
他站在那儿,看着他的人一个个倒下,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陈星灼当时端着一把老式的猎枪,瞄着他,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了。可隔着河谷,距离太远,风又大,她没把握。
她犹豫了那一下。
然后那个人转过身,走了。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还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陈星灼记了很多年。
不是害怕,不是挑衅,是那种……看货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东西值不值得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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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灼?
周凛月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陈星灼转头,才发现自己站在窗帘边上,站了有一会儿了。
怎么了?周凛月走过来,脸都白了。
陈星灼没立刻答,先把窗帘拉严实,然后拉着周凛月,往屋里退了两步,离窗户远一点。
巷口换了人。她说,声音压得很低。
换了人?周凛月一愣,那不是正常轮换吗?
换成了便衣。陈星灼说,而且,其中有一个,我认识。
周凛月看着她:你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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