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凡人码农加SAP加XR征服世界 > 第488章 凡人张伟

第488章 凡人张伟(2/2)

目录

“你买的是绿皮火车的硬座,一路摇晃到北京去见投资人。结果那个戴着百达翡丽的老总,只听了五分钟,就把你的计划书扔在了桌子上,说我们做的是毫无价值的垃圾。”

“还有我们的第一单项目。”小玲微微转头,看了一眼张伟,“第一次被甲方在会议室里指着鼻子羞辱,骂我们是套壳的VR骗子。

第一次通宵熬夜为了系统上线,结果底层数据冲突,系统崩溃,差点面临大几十万的违约索赔……你急得在走廊里扇了自己两巴掌。”

说到这里,小玲忽然停了下来。

她看着前方红绿灯的倒计时,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还记得么?你那时候,天天在出租屋里骂SAP。”

张伟闭着的眼睛睫毛微微一颤。

他缓缓睁开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穿着制式厂服、指着电脑屏幕跳脚大骂德国人的自己。

不知不觉间。

张伟也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度疲惫,却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笑。

这是整整60小时,甚至是“舆论海啸”发酵这两周以来,张伟在全人类的注视下,在这场史无前例的文明审判中,第一次笑。

这一笑,卸下了千万吨的盔甲。

那个不可一世的、冷酷无情的“数字暴君”消失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又变成了那个大学挂科、吃不起饭、为了一个Bug能抓狂半天的普通程序员——凡人张伟。

天快要亮了。

车子停在了大鹏半岛的沿海公路上。

海风顺着降下的车窗吹进来,带着属于海洋的咸腥味。

远处的城市建筑群依然在黑暗中沉睡,只有海上偶尔闪烁的航标灯像星辰一样孤独。

城市的灯火正在一盏一盏地熄灭。

车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在这片黎明前最深邃的黑暗里,没有监控,没有数据大屏,没有那数亿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张伟看着窗外起伏的黑色海浪,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从撕裂的声带里挤出来的。

“以前。”

“我知道前面有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条漫长而艰辛的上山路。

“当年学SAP的时候,前面有无数的高山可以仰望。有Alix,有Max,有带我的峰哥,有李总,有孙副总……我知道只要拼命去学,去研究,总有一天能赶上他们。”

“后来我们创业。”

“前面有金有浪,有德国SAP的全球壁垒,有美国OpenAI的算力霸权。我们像一群拿着长矛的原始人,去冲锋他们的大炮。虽然很绝望,但我知道目标在哪。”

“我们构建横竖纵产品时。”

“前面依然有理论可以支撑。企业智能体、企业语言模型、三进制、Transfor……我们在这些地基上,建造实体高楼、大厦。”

“哪怕是我们要推行全球化,被全世界围剿的时候,我的前面还有国家机器的保驾护航,我的对面还有那些被称为‘搅屎棍’的德国、日本、美国。”

张伟靠在车窗上,眼神空洞得可怕。

“那些人,那些理论,甚至是那些恨不得弄死我的敌人……”

“他们都是我的路标。”

张伟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转过头,看着小玲那双清澈的眼睛,在这个全天下唯一可以卸

“但现在……”

张伟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敲击了十几年键盘的手。

“现在前面,什么都没有了。”

这句话,像是一阵刺骨的寒风,吹透了整个车厢。

没有对手,没有理论,没有前人的足迹,放眼望去全是黑暗。

这种黑暗甚至不能用无尽来形容,只能用虚无去体会这种黑暗。

他凭借着横竖纵的算法和三维推演,硬生生地把人类文明的效率推到了极致的顶峰。

但当他站在峰顶时,却发现周围没有路了。

前方,是一片寂静无声的、连任何光亮都无法穿透的——“文明虚无区”。

张伟痛苦地闭上眼睛,双手死死地插入自己的头发里,十指紧扣,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这位在全球挥斥方遒、每发布一个产品都能让几千万人失业的“神”,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爆发出了最绝望的自我怀疑。

“我不知道……”

张伟的声音哽咽了。

“我真的不知道……”

“我到底是在推动这个文明,还是在毁掉这个文明?”

这才是真正的痛苦。

如果他是个只图赚钱的恶棍,他不会痛苦;如果他是个高高在上的神明,神是不会怀疑自己的。

只有当一个心怀善念的凡人,被架到了主宰全人类命运的火山口上,看着脚下因为他而产生的无尽失业与绝望时,那种道德与认知的双重撕裂,才会让他生不如死。

这或许就是夏国男人刻在基因里,特有的情怀吧“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小玲静静地看着痛苦挣扎的张伟。

她没有伸手去抱他,也没有像普通的妻子那样去说一些“你很棒”、“不要想太多”的软弱安慰。

在这个文明级的命题面前,那些安慰太苍白了。

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极其认真、极其坚定地看着张伟的眼睛。

她需要重新定义眼前的这个男人。

“张伟,看着我。”

张伟抬起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你以前总觉得,你这一生都在‘超越’。”小玲的声音清脆而有力,“你在试图超越你的大学同学,超越公司的同事,超越金有浪,超越不可一世的SAP,超越日本的精细化,超越美国的底层霸权,甚至,超越整个西方主导了几百年的体系。”

小玲指了指车窗外那片深邃的黑暗。

“但是现在,你已经不是在超越了。”

“因为你已经走到了全人类都没有走过的地方。”

小玲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张伟那双冰冷且颤抖的手上。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足以抚平一切恐惧的包容。

“往后.......,再也没人教你怎么走了。”

“因为前面,从来没人到过。”

小玲一字一顿地说:

“所以,这不是你的错。”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碎了张伟内心深处那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罪恶感大山。

这是张伟自横竖纵席卷全球以来,第一次被允许“不知道答案”,第一次被认知到“没有参照物”。

是啊,连曾经最伟大的先哲面对未来的深渊都会恐惧,他一个从城中村里走出来的写代码的凡人,又怎么可能不犯错,怎么可能不脆弱?

张伟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反手死死抓住小玲的手,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用沙哑到极点的声音,问出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全球数亿人向他发出的审判。

“如果最后……

全世界都恨我呢?

如果不小心把人类带入了深渊,如果成为了毁灭文明的罪人,如果万劫不复呢?”

小玲沉默了很久。

她本来想忍住的,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没有去擦。

她就是让那两行眼泪留在脸上,然后转过来看着张伟。

她没有去辩解未来一定会好,也没有用那些宏大的文明愿景来回答。

“我害怕。”

这是两周以来,她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

“我不是怕你失败。我是怕你垮掉。”

她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有了一点连最亲近的人都没听过的颤抖:

“我怕哪天推开你书房的门,看到你趴在那张桌子上,再也起不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两滴眼泪擦掉。

然后她微微倾身,用一种极其温柔,却又仿佛能抵御整个世界的语气,轻轻在张伟耳边说:

“那至少回家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叫你张伟。”

……

泪水,终于无声地从张伟的眼角滑落。

这个被全球媒体称为“最大垄断者”、被无数失业者视为“魔鬼”的男人,在这句最简单的话语里,彻底找回了自己作为人的锚点。

不知过了多久。

车窗外,深圳的清晨终于来临。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高架桥上的车流开始缓缓流动,红绿灯交替闪烁,远处的城中村彻底亮起了灯火。

早餐铺的蒸汽在晨光中氤氲,穿着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走过斑马线,无数的普通人,又开始了这个星球上新一天的奔波。

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那么安静。

张伟坐在车里,安静地看着窗外这一切。

看了很久很久。

他眼底的慌乱、恐惧和迷茫,在这长久的注视中,一点点地沉淀下去,最终化作了一种深邃的平静。

他忽然低声开口,像是在对小玲说,又像是在对整个世界宣告。

“横竖纵没有错。”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不再有之前的痛苦与内疚,而是一种看透了历史周期的清明。

“错的是……”

“人类还在用工业时代的文明结构,去承载AI时代的生产力。”

小玲转头看向他。

张伟望着窗外那些彻底苏醒的城市灯火,那些为了柴米油盐而奔波的众生,那些因为惧怕被AI替代而愤怒的灵魂。

“以前,我以为只要把效率做到极致,把成本降到最低,文明就会自己向前。”

张伟的声音变得异常沉稳,那是一种剥离了虚妄神性后,属于一个开拓者的厚重。

“可现在我才发现。”

“依靠工作岗位来分配财富、依靠冗余和试错来维持运转的工业文明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一刻。

远处的深圳湾海平面上,一轮鲜红的朝阳猛地跃出海面。

第一缕金色的阳光,以光速穿过深圳林立的高楼大厦,穿过密集的城中村,毫无保留地照进了车厢里,照在了张伟那张疲惫却重新焕发生机的脸上。

张伟迎着那轮升起的太阳。

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缓缓说出了一句,注定要改变整个人类历史纪元的话:

“人类必须进入下一个文明阶段了。”

他不再去承接什么“狗日的横竖纵”的骂名,也不再纠结于自己是不是毁了别人的饭碗。

因为旧的屋子必须被推倒,才能在废墟上建立起新的城邦。

小玲看着此刻依在她腿上,终于因为极度疲劳而沉沉睡去的张伟。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

她低头看了他很久。

他睡着的样子,和十几年前那个在城中村出租屋里抱着键盘睡着的人,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问过他,你写这么多代码,不累吗?他说,累,但我想让你过上好日子。

现在整个地球都因为他而颤抖。

但她觉得,出租屋里的那段傻傻的誓言,依然还是那么深入灵魂的幸福。

她低下头,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他身上。

然后看着窗外的大海。

现在的他,通过自己不懈的努力、奋斗与智慧,走得太快、太远,来到了人类从未抵达过的边界。

接下来他要承载起带领人类探索黑暗的使命。

就像当年的牛顿在苹果树下仰望星空,像爱因斯坦在专利局里推演相对论,像马克思在阅览室里解剖资本,像冯·诺依曼在手稿上画下计算机的雏形……

他们都在黑暗的虚无中,为人类一点一点地开辟出了更大的生存空间。

而此刻在自己怀里熟睡的男人。

依然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只是一个凡人。

只不过,这个男人被时代的伟力,推到了人类文明最靠近未知黑暗的最前排。

去直面那片还没人涉足的黑暗的虚无,在那里有无数条卷曲的时空丝线,有些是坦途、有些是吞噬的深渊。

而在此之前,浩瀚的人类历史长河中,站在前排的人类有些被虚无的黑暗吞噬了连名字都没留下,但他们依然是英雄。

而有些在虚无的黑暗中找到了坦途,拓展了人类的生存空间,他们是有名字的,他们叫牛顿、法拉第、爱因斯坦......

而此刻张伟也站在了这个位置,不知道他会是那个被吞噬的无名英雄,还是为人类开拓出更大生存空间的有名英雄。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