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以步制骑(2/2)
乾谷单于抹了一把溅到脸上血,对上亲兵死不瞑目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吼声,像受伤的野兽被逼到了绝境。
这名亲兵十岁被挑进王庭,跟了他十五年,从普通侍卫做到王庭守军统领,替他挡了不下十次刀,蹲下来想合上亲兵的眼睛,抖着手合了两次才合上。
降?
还能降吗?大昭会接受他的投降吗?
派刺客去京城行刺嫁祸拓宏,烧焉支牧场,渡落霞河,每一桩都是死罪,降了也是死不降也是死,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在战场上。
死在战场上,还能落个勇士的名头。
投降,连名头都没有,可不降……
乾谷单于猛地站起身,握紧刀柄举目四望,城墙底下尸横遍野,鲜血将脚下的地面染得通红,他们随自己出来,却再也回不了家。
目光落在被围堵在墙角的剩余士兵身上,他们还活着,可还能活多久?
盾阵还在不停前推,每一声惨叫都有一个兵倒下,每一滴血都是他的债。
抬起头看向城墙上的方向,罪魁祸首拓宏站在城墙上一动不动,冷眼看着乾谷的兵一个一个倒下,看着这场注定失败的仗打到尾声。
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乾谷单于握刀的手止不住发抖。
不降,从今往后乾谷便不止受大昭统辖,连有大昭撑腰的焉支也能在他们头顶上撒野!
他可以接受自己死,可以接受乾谷输,但无法接受自己死后乾谷被焉支压制,境内的百姓永远低焉支一头。
乾谷单于把刀插回鞘,朝阮宜瑛的方向举起双手:“停战!让我见你们主帅!”
阮宜瑛没有觉得意外,抬手示意。
不断压缩的盾阵停住,枪兵把长枪收回,弓弩松开手弦,箭还搭在弓上没有放下来。
军旗挥动,号角低鸣。
在号兵吹起暂时停战调子的同时,乾谷单于站在城门口双手举过头顶,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刀插在鞘里,手离开刀柄,十指张开表示没有武器,看着稳坐中军的阮宜瑛,两千人把他五千精兵杀得片甲不留,不甘的同时也明白了拓宏为什么会说要注意额外对方。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声音沙哑的重复:“我要见你们的主帅昭荣公主。”
阮宜瑛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战场:“让你的人放下兵器抱头蹲在城墙底下,你自己需卸甲交刀,方有面见我们殿下的资格。”
卸甲?交刀?
他是乾谷的单于,不是普通的降将,卸完甲,交了刀,他便什么都不是了。
乾谷单于深吸一口气,开始解甲。
甲片的系带系得很紧,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第一根,手指止不住发抖,却没有停。
甲片卸下来搁在地上,又将刀解下来放在甲片旁边,做完这些退后一步,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张开。
身后的乾谷兵看见单于卸甲交刀,也纷纷放下兵器,蹲在城墙底下双手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