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久违的学院（2/2）

训练场的灯开着。空无一人的场地上只有木桩和标靶的黑色剪影在灯光中保持着固定的姿势。陈尧走到场地中央站定，左手握住赤焰猎刀的握柄，刀身横在身前，刀尖斜指向地面。右臂的绷带在灯光中泛着白光余韵，霍小玉在回来的路上重新覆盖的白光层在持续修复着深层灵能路径。

他闭眼调整了三息呼吸，然后睁眼，刀尖前方凝聚出一枚火针。体积比鸽子蛋小一圈，火层表面从橙色渐变为白金色。第一发射出。命中了前方约十丈处一个标靶的边缘，命中位置离靶心偏了约三寸。他收刃重新调整手腕角度，第二发命中了偏左一寸半的位置。第三发更近。第四发命中靶心边缘。第五发脱手时左手的灵能路径出现了轻微的传导延迟——第三发和第四发之间的零点几秒里路径宽度不够，他感知到那处狭窄的节流位置在火针经过时出现了微不可见的阻滞。

他把火针压缩到了第六发预备状态但没有释放。刀尖上的白金色火层在持续燃烧着，他看着标靶中心那道已经被灼穿了表面的旧痕，左手的指节在握柄上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

“……宽度不够。”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中没有回响。“第三发到第四发之间的灵能路径——左手的通道宽度比右手窄，连续射击的时候会在第三发之后产生积累性阻滞。”

他把刀收回来横在身前，左手保持握柄姿势，闭眼感受了一下灵能路径在持续输出过程中那处狭窄位置的形状和位置。路径的宽度在肘部以下约三寸处收窄了约一成，每一发火针经过时都会在那里形成微小的能量堆积，堆积到第三发之后就开始影响后续脱手的流畅度。如果想解决，需要持续练习扩大那处路径的宽度。没有捷径。

他在训练场上练到了深夜。最后一轮五发连射打完的时候，标靶中心已经被烧穿了两寸深的圆形孔洞，孔洞边缘的木质碳化层在灯光中泛着暗红色的余温。他收刀回鞘的时候夜已经深了，训练场周边所有楼房的窗灯都暗着，只有路灯还在持续亮着。

他走过学院后门外的暗巷回宿舍。

暗巷是训练场到宿舍区之间的一条捷径。两侧是高墙，墙面长着干枯的藤蔓，路灯的光只能照到巷口和巷尾，中段约十丈的长度完全笼罩在阴影中。他走过中段位置的时候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声响——像弓弦被拉紧后释放时空气的震颤。

然后暗紫色的光从屋顶方向射下来。

第一发能量箭从他的左肩擦过，箭尾的暗紫色能量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持续约半息的发光轨迹。他在声音听到的同一瞬间本能地向右侧翻滚——身体横移了约三尺，第二发能量箭射穿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深坑。坑底的碎石在暗紫色能量的残余中持续发光了数息然后冷却。

第三发在他起身的瞬间射来。从左后方，角度刁钻，瞄准的是他的右臂中段——绷带缠绕的位置。能量箭在贯穿绷带时产生了一道极细的暗紫色闪光，像电焊的火花在接触点短暂亮起然后熄灭。他的右臂在被击中的瞬间感觉到了持续的热痛——贯穿了肌肉中段，箭尖从手臂另一侧穿出时带出一小片碎布和绷带碎片。

他左手接住松脱的赤焰猎刀在转身的同时释放了一发未经压缩的急射火球。火球在飞行中扩散成约一尺直径的范围，命中屋顶边缘的发射位，砖瓦在爆裂中飞散。屋顶方向传来了踩踏瓦片的声音，脚步声快速远去，至少两个人，跳跃间隔的节奏表明他们熟悉屋顶的路线。

暗巷在爆炸余烬和未散的暗紫色光斑中陷入了短暂的沉寂。陈尧靠墙站着，左手握着刀，右臂的贯穿伤在绷带断裂后开始渗血。霍小玉白天补的那层白光闭合层在箭矢穿过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剩余的白光在伤口表面边缘持续散发着极微弱的银光，试图重新闭合但能量不足。

他在暗巷中站了约十息确认没有第四发。屋顶方向已经没有任何声响了，踩踏瓦片的脚步声在远处彻底消失。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臂的伤口，然后左手把刀收回鞘中，用左手按住右臂伤口上方的位置加压。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来，暗红色在白光的余韵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校卫队的脚步声在约三分钟后从巷口方向传来。领头的校卫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转身对身后的人喊了一声：“通知医疗处——有人受伤。暗紫色能量残留，可能是正义协会的袭击。”然后他快步走过来扶住陈尧没有受伤的左侧肩膀：“撑住，医疗处的人马上到。”

陈尧靠墙站着没有坐下去。他按住右臂伤口的左手在持续加压，注意力却没有集中在疼上——他在回想那三发能量箭的轨迹。第一发从他左肩擦过时他在本能翻滚，第二发在他翻滚的同时射穿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第三发在他起身的瞬间从左后方射来。三发之间的间隔大约是每发半息。精度很高，不是普通成员的射击水平。但威力——从贯穿伤口的深度和能量箭残余的密度来看，比林渡级别差了至少两个档次。

“……不是核心层。”他低声说。“是外围。残余势力。”他把呼吸调整均匀，校卫的应急白光已经覆盖住了伤口外层，疼痛感在迅速减弱。远处有急促的脚步声在向暗巷方向靠近——不止一个人，节奏急促但步伐很稳。

霍小玉的身影出现在巷口。她穿着睡衣外套，头发散着，赤焰猎刀灵杖已经握在手中，三颗结晶亮到了全亮状态。她在看到陈尧的第一眼就快步走了过来蹲下检查伤口——右臂中段贯穿伤，两侧都有出口和入口的烧灼边缘，暗紫色的能量残余在伤口边缘形成了极薄的结晶层。她左手按在伤口侧面，白光从掌心持续渗入组织内部净化暗紫色的残留，右手灵杖的结晶在持续输出高强度的愈合白光。

“正义协会的外围成员。”她在处理伤口的同时说。“能量箭的残留密度很低，是制式武器而不是本命能量。说明袭击者本身的等级不高，用的是灌注了暗紫色能量的预制箭矢。”她抬头看了一眼屋顶边缘的瓦片破损处，“从发射位到地面的距离大约两丈五，射手的位置在屋顶边缘偏右约一丈处。至少两个人——另外一个人在更靠左的位置作为备用。”

校卫队长在巷口站定确认了周边安全后转向霍小玉：“医疗处的增援已经在路上了。他的伤——”

“贯穿伤，肌肉中段，没有伤到骨骼。暗紫色能量残留已经净化了约七成，剩下三成在深层组织里，需要持续处理。”霍小玉说话的时候没有停顿，右手灵杖的白光持续灌入伤口。“但不影响长期恢复。右臂的灵能路径之前就受伤过一次，这次在同一个位置又受到了二次伤害——修复时间会比预估长一些。”

陈尧靠墙坐着，左手按在膝盖上。绷带已经被霍小玉的白光完全覆盖了，伤口从表面看已经闭合，只有残余的能量净化还在持续。他在霍小玉处理伤口的过程中一直看着暗巷另一端的出口方向，没有说话，目光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