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肯泰罗的冲锋（2/2）
蓝雾的浓度比之前的橙褐色低一些，能见度提升到了大约三十米，但这个距离依然让人不太舒服。
更奇怪的是感觉。
蓝雾贴在皮肤上的感觉和之前任何一种雾都不一样。
之前的灰白色雾是湿冷的甜腥，橙褐色雾是滚烫的瘙痒，但蓝雾给人的是一种风刮皮肤的感觉。
不是真的有风在吹，是皮肤表面那层雾气分子在缓慢流动时制造出的、类似风的触感。干燥的，轻的，带着一种微弱的钝痛。
陆微时抬起左手看了一眼。刚才那片从手腕蔓延到手肘的红疹正在消退。
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淡粉，再从淡粉变成了几乎看不见的肉色。
痒感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微的刺麻。
“这雾……是药？”陆微时把左手翻来覆去看了看，“还是什么东西？”
雨泽也在看自己的皮肤。他刚才没抓过，皮肤上没有任何痕迹，但他能感觉到蓝雾在皮肤表面流动时那种细微的、像无数根极细的毛发轻轻扫过的触感。
雨泽的超能力在那片蓝雾覆盖到感知网格范围内时捕捉到一个信息。
这片蓝雾的能量属性比之前的灰白和橙褐都更稳定，像是一层被晾晒过的棉被。
李薇伸手在空中抓了一把，然后松开手指让雾从指缝间流走。
“管它是什么呢，反正现在比刚才好受多了。”
李薇说这话的时候暴飞龙在她身后发出了一声认同的低鸣。
然后董玉舒开口了。
“武行。”董玉舒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突然安静下来的蓝雾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水滴落在石板上。
雨泽转过头看她。董玉舒站在距离他大约两米的位置，东施喵蹲在她脚边，琥珀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董玉舒的表情和之前不一样了。她还是那张温温柔柔的鹅蛋脸，眉毛的弧度还是那样弯弯的，但她的眼神变了。
那层“逛商场”的松弛感褪掉了，底下的东西正在慢慢浮现出来。
一种谨慎的、审视的、像是拿起一件瓷器在灯光下仔细看裂纹的目光。
“你恐怕还没有道馆级训练家的实力吧。”
董玉舒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嘲讽，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她观察了很久、终于决定说出口的结论。
雨泽的眉毛动了一下。
董玉舒继续说，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说得确定：“你刚才指挥君主蛇的操作还可以，但明显生疏。”
“很多指令不是第一时间就下达的，中间有一个判断的间隙。”
“那个间隙不长，但在真正高强度的战斗中，足够让你吃大亏。”
雨泽知道是自己刚才在逃跑的时候指挥君主蛇躲避指令下达的表现。
雨泽没有打断她。董玉舒说的很对，确实是这样。
“而且，”董玉舒的目光从雨泽身上移到君主蛇身上，“你这条君主蛇能到现在这个程度，更多是它在野外战斗积累的经验，不是靠你指挥出来的。”
君主蛇在董玉舒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动了。
君主蛇高昂的头猛地转向董玉舒，竖瞳收缩成两条极细的线，墨绿色的身体在蓝雾中微微绷紧。
那个姿态里没有杀意，但威胁的意思很明确：你再说一遍试试？
东施喵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它原本蹲在董玉舒脚边，姿态松弛，但当君主蛇转头的那一瞬间。
东施喵的后腿肌肉猛地绷紧，四只爪子的指甲从肉垫里弹出小半截，琥珀色的瞳孔锁定了君主蛇的颈部。
东施喵的尾巴还是垂着的，但末端那团金色绒毛正在缓慢膨开。
两边的宝可梦都不太友好。
陆微时推了一下眼镜，目光在君主蛇和东施喵之间快速切换了一圈，然后落在雨泽脸上。
沙奈朵在她身侧没有动，但它的手指已经微微抬起来一点，像在提前准备一个可能需要用得上的技能。
李薇抱着手臂站在旁边，暴飞龙贴在她背后，那双眼睛从君主蛇身上扫到东施喵身上，又扫回来，带着一种“你们谁要打赶紧打，别耽误时间的不耐烦。”
雨泽看着董玉舒，沉默了大约两秒。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那四个字落地的瞬间，君主蛇的身体震动了一下。
不是攻击，是那种被主人当面否定之后的本能性的困惑。
君主蛇的头转回来看向雨泽，竖瞳里的那层警戒薄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淡的、几乎不可见的不安。
雨泽感觉到了。他感觉到了君主蛇的不安，也感觉到了董玉舒那句话背后真正想问的问题。
雨泽没有躲开君主蛇的目光，而是把手伸出去，掌心朝上，停在距离君主蛇头部大约十厘米的位置。
君主蛇看了他的手三秒，然后垂下头，把下巴搁进了他掌心里。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东施喵收回了指甲，轻到沙奈朵放平了手指，轻到暴飞龙从鼻腔里呼出一口热气。
“我旅行的时间还太短。”雨泽的声音不大，但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从君主蛇身上移开，“精灵的实力跟训练家的实力还不能形成一个完美的匹配。”
雨泽知道大狼犬愿意跟着自己，是因为我能帮它解决问题。
君主蛇和暴鲤龙不是靠我硬实力收服的，更多是因为……它们当时没别的选择。而且它们现在心里对自己多少还是有点不服气的。
自己现在需要的是时间的沉淀，不是快速提升实力。
雨泽把手从君主蛇下巴你认为我拖累团队的后腿，那我离开。”
蓝雾在他们之间缓缓流动，带着那种风吹皮肤的微钝触感。
李薇沉默了一会儿。暴飞龙在她身后发出一声极低的呼噜，像是在替她问出那个她还没说出口的问题。
然后李薇开口了，声音比她平时低了一个调：“不是非要逼你离开，第二轮比赛，擂台赛还是小组制的，所以你还是考虑离开吧。”
这话说得直接，直接到陆微时的手指在眼镜框上停了一瞬。
陆微时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在镜片后面抿了一下，没有出声。
雨泽看着李薇。李薇也看着他，金色的卷发在蓝雾中微微晃动，刀削斧劈般的五官在蓝色的光线下显出几分冷硬的质感。
李薇的眼神很确定，不像在试探，更像在等她这句话引发的反应。
蓝雾中安静了几秒。
然后董玉舒往前迈了半步。“哎呀，别这样嘛。”
董玉舒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软的、像春风吹过柳树梢的调子，把刚才那个审视的眼神收了回去，重新换上那副“逛街”的表情。
“这个第一轮选拔，凭借的可不一定是实力呀，运气也很重要。我们进了第二轮才能谈第二轮不是嘛。首先我们得出线呀。”
董玉舒偏了偏头，露出一个和她的脸很配的笑容：“而且我可不想有个讨人厌的家伙加入我们。目前来看嘛……他还可以。”
董玉舒最后四个字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给这句话加一个“这是优惠价”的备注。
李薇没有说话。她看了雨泽大约两秒，然后移开目光，落在暴飞龙的翅膀上，像是在那块鳞甲上读什么东西。
雨泽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再提“离开”的事。
在那个沉默里，雨泽读出了她的态度：暂时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