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错开的视线（2/2）

BoA笑眯眯地看着蓝玉，拉长了语调，话锋一转：“既然蓝玉xi的妹妹是我们SM的人，那四舍五入一下……蓝玉xi也算是我们半个SM的人了吧？今后在资源和宣发上，可要好好照顾一下我们SM旗下的艺人啊。”

蓝玉瞬间秒懂，没有丝毫迟疑地应承下来：“那是自然，既然有这层渊源，以后SM有需要的地方，TeaJade也绝不会推辞的。”

正说着，长廊尽头一名拿着对讲机、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一路小跑过来，在BoA身后站定，神色恭敬地低语：“BoAxi，前面的颁奖准备工作已经就绪，需要请您现在前往升降机，准备上台领奖了。”

“啊，时间到了啊。”

BoA遗憾地叹了口气，收回手，对着眼前的两位后辈优雅地摆了摆手：“那我就先走一步了。Ja，蓝玉xi，改天有空一起喝咖啡哈。”

“内，前辈您慢走！”

“恭送前辈。”

蓝玉和王嘉尔齐齐侧开身子，微微躬身，目送着这位歌谣界的女皇在几名工作人员的簇拥下，消失在走廊拐角。

呼——

直到那股强大的天后气场彻底消失，王嘉尔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些脱力般地坐回到了椅子上。

他扭过头，用肩膀重重地撞了蓝玉一下，砸吧着嘴打趣道：

“啧啧啧，可以啊蓝社长！你现在这身段混得是真行啊。那可是BoA前辈啊！出了名的对后辈严厉，今天居然主动跑来跟你套近乎、拉关系，还暗示让你给SM喂资源……啧，我都快嫉妒了啊。”

蓝玉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斜了王嘉尔一眼，神色冷静而清醒：“哥，别瞎开玩笑了。BoA前辈现在是SM持股的正式理事。她今天说的每一句话，背后代表的都是SM的诉求。身为SM公司的管理层，为自己公司旗下的艺人谋福祉是她的职责，她只是把‘公事’用最让人舒服的‘私情’方式表达出来了而已。”

“得得得，要不说你能闯出这么大的一番事业呢。”王嘉尔连连摆手，扯着蓝玉的胳膊往旁边的连排塑料椅上坐下，“来，别让别人打岔了，咱们继续聊刚才的事。我加入你那什么TeaJadeEai，合同细节你打算怎么……”

然而，王嘉尔的话还没说完，长廊入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为嘈杂的动静。

伴随着一连串密集的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声，以及几名现场PD高亢的喊声——“TWICE全员进场！后面的动作快点！”——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涌进了这片相对狭窄的候场区。

王嘉尔愣了一下，随即看清了来人，脸上露出了极其灿烂的笑容，直接一屁股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步迎了上去：

“哦！咱们在这儿碰上了啊！”

来人正是即将上台领奖的TWICE全员，俞定延因病暂停活动，此时到场的只有八人。

蓝玉也跟着站起身来，由于防疫规定，所有爱豆都佩戴着厚实的防疫口罩。

此刻走过来的这群女孩，大半张脸都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上半张脸和那一双双形态各异的明眸。

蓝玉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视线漫不经心地从走在前面的几名成员脸上扫过。

作为队长的朴志效正一边和工作人员核对流程，一边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猝不及防地对了个正着。

按理说，性格爽朗大方的朴志效平日里见到蓝玉都是落落大方的，可就在这一刻，蓝玉清晰地看到朴志效那双标志性的大眼睛里，竟然极其罕见地闪过了一抹慌乱与羞涩。

她甚至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有些仓促地扭过头去，欲盖弥彰地跟身旁的成员说话。

蓝玉有些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

是我看错了吗？这姑娘今天吃错药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下一秒，他的视线就撞上了走在稍后方位置的林娜琏。

这位TWICE的大姐、金姬苏的至交闺蜜，在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双圆眼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的敌意与防备。

她狠狠地瞪了蓝玉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警告说：死色狼，竟然连我都敢惦记！

看到林娜琏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蓝玉体内的恶劣因子瞬间被唤醒。他在口罩下的嘴角浮现了一抹坏笑，眼角微微眯起，当着旁边好几名工作人员的面，大摇大摆、极具挑逗性地冲着林娜琏抛了一个电力十足的媚眼。

“咳……！”

林娜琏显然没料到这家伙在公众场合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调戏自己，吓得娇躯微微一震。

即便隔着口罩，蓝玉都能猜到她此时的脸颊绝对已经爆红。

林娜琏慌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将视线狠狠错开，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再也不敢往蓝玉的方向看一眼了。

见这位平日里只是嘴上玩得开的“嘴强王者”直接被自己一招整破防，蓝玉胸腔微微震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然而，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蓝玉敏锐的五感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四周明明人声鼎沸、嘈杂无比，可有一道视线，却仿佛带着实质性的灼热温度，穿透了重重人流，毫无遮掩、含情脉脉地死死锁在他身上。

那目光太重、太深，带着飞蛾扑火般的决绝与依恋，压得蓝玉心头莫名一悸。

蓝玉收起了调戏林娜琏的笑意，顺着那道异样的视线，缓缓转动脖子看了过去。

在TWICE队伍的侧后方，那个穿着一身华丽舞台装、身形有些单薄的女孩正静静地伫立在原地。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跟王嘉尔打招呼，也没有理会周围嘈杂的环境。

那是纱娜怒那。

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彻底撞在一起的那一刹那，蓝玉脑海中仿佛有万千道惊雷同时炸响，原本八风不动的沉稳心境轰然碎裂。

他的瞳孔剧烈震动了起来，垂在身侧、插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死死攥成了拳头。

隔着口罩，蓝玉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将她那勾人又清澈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此刻，那双眼里没有了平日里面相粉丝们营业时的元气与撒娇，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要将人灼伤的野火，深处还隐隐闪烁着破碎的泪光与偏执的爱意。

这一瞬间，长廊里所有的喧嚣、工作人员的呼喊、远处的音乐声，仿佛在蓝玉的耳边瞬间褪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眼前的这双眼睛，瞬间与记忆中那个傍晚重合在一起——那个在他狠心拒绝后，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咬着嘴唇对他说出“蓝玉，我恨你”的女孩。

他心中藏得最深、碰都不敢碰的绝对白月光，在这一刻，跨越了金姬苏的阻碍，时隔许久，终于再次真真切切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蓝玉几乎是狼狈地、强行将自己的视线从纱娜怒那的身上移了开来。他垂下眼睫，假装若无其事地将手里的咖啡罐放到身后的椅子上，以此来掩饰自己剧烈起伏的呼吸。

他太清楚自己的心了，哪怕在外面玩得再花、段位再高，哪怕金姬苏才是明面上的“女朋友”，可有些名字一旦刻在心尖上，就成了挖不掉的骨肉。

蓝玉的心里一直惦记着自己喜欢上Kpop的初心，而刚才那一秒的对视，让他瞬间看穿了纱娜——她根本没有死心，那双眼里满溢的情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溺毙。

蓝玉怕了。

他破天荒地感到了恐慌。

现在他已经和姬苏怒那“官宣分手”了，他身上最后一个“名正言顺”拒绝她的理由已经没了。

如果纱娜怒那现在不管不顾地再次向他告白，他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借口去拒绝，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会拒绝。

可问题是，他是非常清醒的，他至今都不确定，自己这副冷酷又贪婪的灵魂，是否真的能做到专一地只爱一个人。

在感情里“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是他游戏人间的准则，可如果把这套渣男手段用在他的白月光身上……

若是贸然接受了纱娜怒那的表白跟她在一起了，那带给她伤害，只是早晚的事儿。

不远处，看到蓝玉如此突兀、甚至有些生硬地移开视线的动作，伫立在原地的纱娜的肩膀微微一僵。

藏在防疫口罩下的唇瓣被她死死咬住，隐隐泛白。她的眼里闪过一抹错愕，随即被浓浓的受伤与自嘲所取代。

他在躲我。

他竟然还在躲我？

纱娜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着，前几天在这里的的几次大合练彩排中，她都没能和蓝玉碰上面，当时她还单纯地安慰自己，觉得这只是因为大家年末的行程都安排得太满可，两方恰好错开了而已。

可直到这一刻，看着男人那唯恐避之不及的行为，残酷的现实像一记耳光甩在了她脸上。

这根本不是什么巧合，他就是在有意避开与自己碰面。

纱娜想不明白，明明金姬苏已经退场了，明明他现在是单身了，为什么他却连看自己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愿意相信蓝玉已经不喜欢自己了，她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揪住他的衣领问个清清楚楚！

但周围全都是人，相熟的王嘉尔前辈正热络地跟队友们打着招呼，四周还有好个工作人员和她们的助理。

纱娜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眼底泛起的泪光压了下去。

她低下头，死死按捺住内心的翻江倒海，默默退到队伍最后方。

蓝玉，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等今晚MAMA的直播一结束，看你还能躲到哪儿去。

……

“哎，志效啊，最近定延恢复得怎么样了？”

走廊中央，王嘉尔正十分关切地询问着俞定延的近况。

听到提起自家成员的身体，作为队长的朴志效神色柔和了下来，习惯性地伸手调整了一下口罩的边缘，低声答道：“内，谢谢Ja欧巴的关心。定延欧尼最近的恢复情况还算良好，在家里静养了一段时间，之前那种严重的焦虑和恐慌情况已经缓解许多了，情绪也稳定了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王嘉尔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她大概什么时候能重新开始活动啊？你们这九个人，少了一个总感觉不圆满啊。”

朴志效闻言，眼神突然黯淡了一下，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偏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成员们。

“其实……如果只看心理状态和医生评估的话，定延欧尼应该很快就能回归了。”朴志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心疼，“但是，她在休养的这段时间内，因为服用的那些治疗焦虑的药物含有激素，导致体重在短时间内增长得有点多，身材有些走形……”

旁边的林娜琏也闷闷地补充了一句：“定延她性格心思细，现在天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理包袱很重。她太害怕、也太不愿意以现在的样貌回到ONCE们的视野中了，她怕让粉丝们感到失望，所以一直在抗拒复出。”

原本一直在一旁装聋作哑的蓝玉，听到这里，终于缓缓转过身来，他眼中的私情翻涌在这一刻悉数隐去。

“作为一名真正的ONCE，是不可能会嫌弃定延怒那的身材的。”

蓝玉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女孩的注意。

他看着朴志效和林娜琏，语气不容置疑：“在这个特殊时期，粉丝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爱豆们承受的压力。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身材管理，大家真正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健健康康、能笑出来的俞定延怒那。只要她能早日重返舞台，对粉丝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听到蓝玉这番话，TWICE成员们的眼神都微微有些触动。

一直站在一旁、性格内向内敛的名井南，此时也轻轻上前了一步。

她低着头，藏在口罩上方的双眼闪烁着感同身受的微光，有些柔弱却坚定地朝蓝玉点了点头。

“内，蓝玉xi说得很对，我也是希望定延能够尽快回归的。”

名井南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毕竟在2019年，她自己也曾因为严重的舞台恐慌症经历过漫长而痛苦的停工休养。

“当初我也患上过相同的问题，那种感觉我太清楚了。”名井南抬起眼，看着自家的队长和欧尼们，语重心长地说道，“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家里，看着电视里队友们在舞台上闪闪发光，那种孤独感，其实反而会加重病情。真正让我好起来的，是重新回到团队里。只有切身感受到ONCE们的爱与包容，在那个环境下，才能最快地从焦虑和恐慌中走出来。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蓝玉赞赏地看了名井南一眼，随后顺着她的话头，对朴志效建议道：

“既然Ma酱都这么说了，等年末这段忙碌的时间过去后，你们可以试着再去劝劝定延怒那。反正我看了公司的规划，距离TWICE的下一次正式回归，应该还要挺长一段时间的。没必要一开始就逼她上那种高强度的打歌舞台和高压的直播节目。”

蓝玉双手环抱在胸前，条理清晰地帮她们规划着路线：

“可以先尝试着复出参加一些相对轻松的工作。比如拍拍时尚杂志的内页、接几个不需要剧烈运动的广告、在宿舍里跟你们一起开开Vlive直播，或者参加一些录播形式的各类采访。这些工作的容错率高，后期可以修图和剪辑。等她通过这些工作一点点找回镜头感，克服了面对公众的心理障碍之后，再去正式跟粉丝们在大舞台上见面。这就叫脱敏治疗。”

这番极其专业、且极具实操性的建议，让TWICE的几个女孩听得一愣一愣的。

朴志效那双大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芒，连连点头。

林娜琏也暂时把刚才对蓝玉的敌意抛到了九霄云外，若有所思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蓝玉啊，你这个办法……真的很好，我们之前都只想着怎么安慰她，却没想过让她分阶段复出呢。”朴志效深吸了一口气，感激地看向蓝玉。

“内，等年末这阵子各大颁奖礼忙完了，我们就一起去跟定延好好谈谈，就按你说的办。”林娜琏也跟着点了点头，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轻松。

整个TWICE团队的氛围因为这个切实可行的方案而变得和缓起来，几个女孩看向蓝玉的眼神里，不知不觉间又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信任与亲近。

而在队伍最末尾，纱娜静静地看着在人群中心侃侃而谈、散发着成熟魅力的蓝玉，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起来。

蓝玉，你永远在习惯性地拯救别人、照顾别人……可你什么时候，才能回过头来看看被你伤得最深的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