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情不自禁的一吻（2/2）

导演的手下意识地往对讲机上摸，想让摄影师继续跟拍。

但镜头里的蓝玉，动了。

确切地说，是——

他完全没动。

赵美延那一吻落下的瞬间，蓝玉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脊背轻轻一僵，呼吸明显停顿了一拍。

他侧脸上留着那个清晰的唇印，眼睛微微睁大，彻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他露出一抹茫然。

导演看了两秒，叹了口气，对于蓝玉没能接住戏而感到有些遗憾：

——Cut！

他站起来，拍了两下巴掌，语气里掩不住对赵美延的满意：

这一条非常好！美延这个即兴表演加得很妙啊，情绪的层次完全对了——就是这种感觉，很真实，很好，我们就用这条吧！

宋雨琪猛地放下咖啡杯，捂住嘴，眼睛睁得老大，对着叶舒华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的反应看起来像是刚刚目睹了一场车祸现场似的。

叶舒华的手机直接拍歪了，她怔了两秒，转过头，用一种完全超出正常音量管控的表情无声地对宋雨琪比划了起来：

美延欧尼她……亲了蓝玉欧巴一口？

……

大概是在导演喊卡之后的第三秒，或者第四秒——赵美延才从那个靠在蓝玉肩膀上的姿势里直起身来，眼睛先是有点空白，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一样。

然后她的视线扫过去——

宋雨琪捂着嘴，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那个表情仿佛在说我的天我刚刚看到了什么啊。

经纪人欧巴正皱着眉头，直愣愣地朝自己走来。

田小娟、Mnie和徐穗珍正凑在一起，一边咬耳朵一边偷看自己——

赵美延飞快地把视线从那里移走了。

我刚才……

我刚才真的……

在剧组里。

当着所有人的面。

亲了蓝玉的脸。

热意从脚底板一路往上漫，赵美延感觉自己的耳根已经彻底失守，那股温度一路蔓延到颈侧，此刻她的状态就跟喝完一瓶烧酒以后的状态是一模一样的，估计成员们都要以为她现在是喝醉了。

赵美延坐在原地，脊背像根竹竿，僵直笔挺，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紧。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看。

也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是她选择了唯一可行的方案——

她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说，嘴抿得紧紧的。

导演助理举起扩音器：导演说这个场景的戏份都拍完了，大家准备转场吧！

话音未落，整个剧组就像被按下了启动键，瞬间从凝固的拍摄状态切换成高速运转的蜂巢模式。

灯光师开始拆除灯具，场务人员手持对讲机穿梭于布景之间，道具组的小哥已经开始清点转场清单，叽叽喳喳的交谈声、推车轮子碾过地板的滚动声、折叠椅收起时的金属碰撞声交织成了交响乐。

下一场是蓝玉和美延后续的约会戏！导演从椅子上起身，接过助理递来的剧本夹，随口对身旁的摄影指导说，把机位提前布好，对路人做好隔离，不要让他们闯进镜头里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便从侧面切入了这片嘈杂之中。

(G)I-DLE的随行经纪人崔代理快步穿过人群，西装笔挺却遮不住额角隐约渗出的薄汗。

他在导演身侧站定，先是不动声色地往赵美延方向扫了一眼——瞪着那个正低着头、耳根通红、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胸口的姑娘——随即将视线收回，压低声音，但语气里藏着藏不住的焦虑：

导演ni，能耽误您一分钟吗？

导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说吧。

就是……崔代理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美延刚才那段——亲蓝玉先生脸颊的那个画面，如果剪进成片的话……

他没有把话说满，但眼神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导演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嘴角却浮现出一丝带着欣赏的弧度。

美延xi刚才演得很好啊。他语气平静那个吻不是我设计出来的，是她真的进入情境以后的本能反应。那种东西是从情绪里自然流出来的，说明她确实有着表演的天赋——

导演顿了顿，抬起眼皮，直视崔代理，这种镜头，十分的难得，剪掉反而可惜了。

崔代理的眉头拧得更深了，正要开口继续争取，导演已经摆了摆手，语气倒算得上通情达理：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短片本来就是为了你们和蓝玉先生的合作拍的。你不用来跟我磨，Cube方面要是执意想剪，直接去拿到蓝玉先生的许可就行了——只要他点头，我就剪掉这段素材。

崔代理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过身，视线锁定了站在不远处、正看着赵美延若有所思的蓝玉。

蓝玉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于是抬头看去。

说实话，赵美延那一口，他是真的没料到。

演员在高度沉浸的情绪状态下会有各种即兴的反应，这不稀奇。

但稀奇的是赵美延并不是专业的演员啊，她到现在也就出演过一部还未上线的网剧，难道她真的已经到达了可以即兴发挥的境界了吗？

还是说这里面夹杂着她的真心呢……

蓝玉不是一个会为这种事纠结的人，别人是都对自己有好感，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在理性地判断——如果将这个画面保留下来，对赵美延来说是加分还是减分，对这次合作来说是助力还是麻烦。

蓝玉也看到崔代理去找导演协商了，他本能地倾向于给崔代理一个台阶，让这件事悄无声息地过去，毕竟他不想让一个姑娘因为跟自己合拍而被她自己的粉丝们喷。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我希望保留刚才那个片段。

声音不大，但在周遭的嘈杂里异常清晰。

蓝玉顿住了。

崔代理也顿住了。

连附近几个刚好侧耳的工作人员都微微停了一下手里的动作。

说话的人，正是赵美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继续装鸵鸟已经无济于事，也许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让她站直了身体。

她的脸还是红的，耳尖也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慌乱了。

她直直地看着自己的经纪人，语气十分的平静：我希望在未来更新的成片里可以保留刚才那段内容。

美延啊——崔代理脸色一变，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把她拉到了稍远一些、稍僻静一些的角落，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段画面要是出现在正片里——你亲了蓝玉xi——那得有多少粉丝脱粉你知道吗？！万一影响组合这次回归的成绩怎么办？

赵美延没有立刻反驳，而是静静地听经纪人说完。

等他的话音落下，她才轻轻地、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我亲了他脸颊，确实会引起争议。她停了一下，但是欧巴，你别忘了——我的网剧《青春倒带》马上就要上线了。

崔代理一愣。

我在剧里面可是有吻戏的。赵美延平静地补充，正儿八经的嘴对嘴呢。那到时候呢？那时候粉丝们看到以后就不会脱粉了吗？

崔代理的嘴张了张，一时接不上话。

赵美延的眉目还是一贯的柔和，但此刻眼底有某种东西在安静地燃烧着，像是某个经过反复推演、已经想清楚了的人所特有的那种沉稳。

崔代理，她轻声说，蓝玉现在是这个圈子里流量最强的人。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语调如叙述事实一般，娓娓道来。

他之前疑似劈腿，那件事出来的时候，你猜他的商务有没有受影响？她自问自答，没有。他和金姬苏分手，对他的舆论风向呢？基本上也是不痛不痒。

她顿了顿，即使是顶流明星，遇到这种级别的风波，扛能够全身而退的也没多少吧？

崔代理的眉头渐渐松动了一些，但仍然没有完全放下。

只要我跟他产生联系，被人拿来跟他放在一起讨论，就能得到海量的关注度。赵美延的视线从经纪人身上移开，若无其事地落向了不远处的某个方向，之前出演他视频节目的女嘉宾们，哪一个不是靠着与他亲密的互动爆涨了一波关注度呢？林充儿前辈、裴秀智前辈——那种等级和资历的艺人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你觉得她们是傻子吗？

这句话，终于让崔代理沉默了。

片刻后，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头一次在商业判断上让他有些意外的姑娘，声音低了下来：……你想清楚了？

是的，我想清楚了。赵美延答得干脆，随即又补了一句，但是这件事还是要请示公司的，您去打个电话吧。

崔代理盯了她两秒，最终没再说什么，掏出手机，转身走向拍摄场地的边角，拨通了Cube高层的号码。

赵美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悄悄舒开了握紧的手指。

崔代理的身影消失在拍摄场地的边角之后，还没等赵美延喘匀一口气，她的几个队友就已经像被磁铁吸住一样，齐刷刷地往她身边聚拢过来了。

叶舒华走在最前面，斜着眼，脸上是那种介于好奇和促狭之间的表情：美延欧尼——

她把欧尼这两个字拖得老长，听得赵美延感到一阵不自在。

徐穗珍站在外围，抱着双臂，嘴角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一副我来看热闹的姿态。

Mnie在她旁边，神情比其他人多了几分柔和，但眼睛里的探究意味同样藏不住。

赵美延被这几道视线同时钉在原地，耳根的红还没退，现在脸颊也跟着烧起来了。

她抬手，下意识地摸了摸侧脸，又觉得这个动作太过欲盖弥彰，于是迅速把手放了下去，视线游移了一圈，最终还是无奈地看向自己的队友们。

你们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美延欧尼，叶舒华终于开口，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对八卦的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突然就——

她做了个噘嘴的动作，然后又用下巴指了指蓝玉欧巴的方向，亲了蓝玉欧巴一口啊？

几个人的视线又齐刷刷地聚焦过来，等她的答案。

赵美延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地、认命般地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

这四个字说出口，连她自己都有点茫然。

导演说让我自由发挥，她低着头，像是在努力把一件事梳理清楚，然后我就……代入进去了。进到了那个情境里了。

她停顿了一下，当蓝玉他答应要尽快跟Mnie分手，然后还要给我买包以后，那个吻就……就自然而然的出来了。

自然而然？叶舒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意味深长。

确实是这样，我根本就来不及多想，只是下意识去做的。赵美延点头，表情严肃得像在陈述一件纯粹的客观事实。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Mnie轻轻地了一声，神情若有所思，像是在认真地想什么。

……其实，她慢慢开口，语气里带着某种坦诚的、略微不好意思的情绪，我能理解美延的。

几个人都看向她。

Mnie没有回避那些视线，只是微微低了低眼帘说：我上午在拍戏的时候，我自己心里也——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这句话找一个合适的落点，也想过可以再跟蓝玉更暧昧一点的。

一瞬间的安静，叶舒华的表情从切换成了。

只是，Mnie抬起头，神情里带着一点真实的、藏不住的遗憾，嘴角弯了弯，我没有美延那么大的胆子罢了。

赵美延听到这话，抬起头，和Mnie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但那个对视里有某种细腻的、只有女孩之间才能读懂的东西悄悄流通了一下。

宋雨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当然早就知道美延欧尼喜欢蓝玉欧巴了，因此借着拍摄的机会亲蓝玉欧巴一口，也算是她情不自禁的真实表现了。

她不好对美延欧尼的行为评价太多，毕竟追求蓝玉欧巴这种事情，只能靠美延欧尼自己去努力，她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亲了就亲了，毕竟亲的是蓝玉欧巴，怎么也不算亏，叶舒华回过神来，但是美延欧尼，你真的要保留那段素材到成片里吗？

赵美延对上队友们疑惑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刚才跟崔代理说过的那段话，重新从头梳理了一遍，——蓝玉的流量稳定性，借势曝光的窗口期，林充儿和裴秀智的前例，以及最后那个她压箱底的论据：

反正《青春倒带》上线以后，粉丝们看到我的吻戏也是要炸一次的。她轻轻耸了耸肩，嘴角浮现出一丝平静的自嘲，这次亲了他的脸一下，就当让粉丝们提前适应一下吧。

叶舒华率先咂了咂嘴，像是在消化这套逻辑。

徐穗珍把这套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发表意见，但那个点头本身就已经说明了态度。

田小娟静静地凝视着赵美延，眉心很轻地皱着，像是在盘算什么。

我觉得……还是不太妥。她轻声说，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真实的担忧，粉丝那边的情绪是很难预判的，万一——

她的话还没说完，人群外侧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们的经纪人崔代理回来了。

几个女孩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说话，齐齐转过身去。

崔代理扫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赵美延身上，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我已经跟公司的高层请示过了，他们……认同了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