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番外：逝去（2/2）

崔叔轻笑两声：

“得嘞！有你这句话，等会儿我老崔下去报道，连腰杆子都硬气！”

凌笃玉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可眼神却格外认真。

她盯着崔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崔叔，其实有件事儿，我谁都没告诉过，现在我要告诉您。”

被凌笃玉这架势弄得一愣，崔叔浑浊的老眼眨了眨，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其实……”

抹了一把眼泪，凌笃玉才开口。

“我不是真正的凌笃玉。”

“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另一个……您没法想象的地方。”

“很远很远…..我在那里死了，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再一睁眼，就变成了番土村的凌笃玉。”

“真的。”她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很荒唐对吧？可这就是真的。”

她握紧崔叔的手，把脸又凑近了些：

“崔叔，您别怕。我虽然是借了别人的身子，可我这人，这颗心，是实实在在的。”

“我在这个世界遇见了您，遇见了小彩姐，遇见了小叔叔，遇见了萧将军他们…..还有好多好多人。”

“我过的日子，一点都不苦。真的，比上辈子充实多了，也……也暖和多了。”

“您拿我当亲闺女待，小叔叔他们更是疼我，爱我……这些，都是我上辈子求都求不来的。”

越听，崔叔的眼睛越睁越大，手指微微颤抖，嘴唇翕动着。

可他没打断，就那么听着，干瘪的嘴角甚至慢慢又往上弯了起来。

“所以崔叔….”凌笃玉把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上，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人真的会有下辈子。”

“您信我，我都能从另一个世界跑到这儿来，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现在咱俩约定好的事儿，下辈子您做我爹，我做您闺女，这事儿板上钉钉！”

“您可得给我记牢了，孟婆汤别喝得太干净，投胎时把闺女给忘了。”

听完后，崔叔沉默了那么一小会儿，然后他笑了，眼中透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他把手从凌笃玉手里抽出来，费力地抬起来，颤巍巍地摸了摸她的头顶。

“我信你！”他声音虽轻，却稳当得很，“丫头，你说的每一个字，你崔叔都信。”

“成，那咱说定了，下辈子，我当你爹。”

“到时候你可别嫌我这当爹的没本事，只会打猎种菜。”

凌笃玉含泪使劲摇头：

“不嫌！我就爱吃您捕来的野味！”

闻言，崔叔笑得更开心，似乎身上的病痛一下子全消了。

他把手放下，眼皮子便开始往下沉，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那……那敢情好……崔叔这心里头，真热乎……”

“丫头……”最后，他又努力睁开眼，看了凌笃玉一眼，“崔叔累了……先睡会儿。”

“咱们……下辈子，再见。”

“好！”

眼泪砸在崔叔的枕头上，洇开一朵暗花。

“崔叔，您睡吧。我看着您。”

崔叔的眼睛终于合上，嘴角还挂着那点笑，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缓，直到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

凌笃玉没嚎啕也没动，就那么趴在床边。

“崔叔，一路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