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荒村神庙凝血阵，白衣寒刃现阴谋（1/2）

夜风卷着黄沙刮过古道，吹得道旁的荒草伏倒又扬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沈砚一行人已经赶了近两个时辰的路。月色被厚重的乌云遮住，天地间只剩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弟子们腰间悬挂的照明符散发出微弱的青光，在暗夜里拉出长长的影迹。众人的呼吸都比白日粗重，不少人肩头、手臂的绷带已经渗出血迹，却没人放慢半步脚步。

“师姐，再服一枚护脉丹吧。”苏禾快步追上走在最前面的身影，声音压得很低，掌心托着一枚莹润的青色丹药，“你肩头上的魔气还没清干净，再强行催动灵力，会伤及经脉本源的。”

沈砚脚步微顿，接过丹药仰头服下。丹药入口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丹田，稍稍压下了经脉中乱窜的阴寒之气。她左肩的伤比看起来更重，黑风使那一掌灌注了十成十的九幽魔气，若非镇陵印自发护主卸去了大半力道，恐怕整条手臂的经脉都要废掉。

“无妨。”她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平稳，“前面就是马家坳地界了，你有没有感觉到？”

苏禾鼻尖微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风里的血腥味和魔气比在柳树屯时浓郁了数倍，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死气，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那绝不是几个人、几十个人能散出来的气息，倒像是整座村子都成了死地。

“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早。”沈砚眉头紧锁，“白使已经先一步动手了。”

早在看到那块刻着“马”字的木牌时，她便猜到马家坳另有九幽阁的人主持。黑风使虽强，却行事莽撞，更像个冲锋陷阵的武夫；能提前布好局、不惜以整村人祭阵的，必然是个更谨慎也更歹毒的角色。

“李师兄。”沈砚低声唤道。

李青峰立刻快步上前，他脸上还沾着血污，眼神却依旧锐利：“师姐请吩咐。”

“你带三名执法弟子从村北绕进去，先探查村民去向，不要打草惊蛇。”沈砚语速极快，“剩下的人跟我从正面进村，所有人收敛气息，一旦遇敌，先护百姓，再破阵法。”

“是！”

李青峰领命，带着三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路旁的黑暗。沈砚则带着剩下的人，放缓脚步，沿着官道慢慢走近马家坳。

村子坐落在官道南侧，背靠一片矮山。远远望去，整座村子黑漆漆的，没有一星半点灯火，连寻常村落夜里该有的犬吠虫鸣都听不到，死寂得像一座荒坟。越往里走，空气中的死气就越重，路边的田地里庄稼早已枯萎发黑，泥土泛着妖异的暗红色。

走到村口时，沈砚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村口的老槐树下，歪着一个老汉的尸体。他大张着嘴，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浑身的血液像是被抽干了一般，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模样触目惊心。苏禾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是被阵法抽干了生气。”沈砚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老汉的手腕，肌肤冰冷坚硬，没有半分温度，“阵法范围已经覆盖了整座村子，我们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在阵中了。”

话音刚落，四周忽然响起了细碎的沙沙声。

只见路边的泥土缓缓翻动，一根根暗红色的血丝从地下钻了出来，像藤蔓般朝着众人脚下蔓延。血丝所过之处，连杂草都瞬间化为飞灰。

“小心！是血络阵！”沈砚低喝一声，镇陵印瞬间祭出，金色光罩撑开，将众人护在当中。血丝撞在金光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

“他们早就发现我们了。”苏禾脸色发白，“这是故意放我们进来，要把我们困在村子里。”

“正好。”沈砚反而平静下来，眼神扫过村内错落的房屋，“说明阵眼就在村子深处。跟着我，往里冲。”

她单手托印，金光开路，硬生生在血丝组成的大网中撕开一道口子。众人紧随其后，快步朝着村子中央冲去。沿途家家户户门户大开，有的屋里桌椅翻倒，有的灶台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饭菜，碗筷散落一地，却看不到半个人影。满地都是拖拽的血迹，一路蜿蜒向西，最终汇聚向村西头的山神庙。

“在山神庙！”

沈砚话音未落，西边忽然亮起冲天的血光。低沉诡异的吟唱声骤然拔高，整座村子的地面都微微震颤起来，地下的血丝疯狂蠕动，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不好！他们要启动主阵了！”

众人不再迟疑，全力施展身法，朝着山神庙疾驰而去。片刻之后，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出现在眼前。庙门大开，里面血光映天，密密麻麻的血纹沿着石阶蔓延而下，像一条条嗜血的毒蛇。

庙内的空地上，一个巨大的圆形血阵已经完全亮起。阵法中央，上百名村民被牢牢绑在石柱上，个个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们的手腕都被割开了细小的伤口，鲜血顺着石柱流入阵纹之中，成了阵法的养料。十几名黑衣邪修站在阵纹各处，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而在阵法最前方的正殿台阶上，一道白衣身影静静而立。

女子身着素白长袍，与周身的血色形成刺眼的对比。一张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眸。她负手站在那里，仿佛不是在主持一场血腥的祭阵，而是在赏一场寻常的风月。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沈砚身上，声音清冷如冰：“沈砚？比我预想的来得慢了些。我还以为，你会看着柳树屯的百姓死光，再夹着尾巴逃回玄真观。”

“九幽阁白使。”沈砚站定在庙门口，镇陵印悬浮在身前，金光与血光对峙，“以整村无辜百姓祭阵，你们就不怕天谴吗？”

“天谴？”白使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等魔主降世，天地都将改换颜色，区区凡人性命，算得了什么？我倒是佩服你，带着一群残兵败将，也敢闯我马家坳的血祭大阵。”

她轻轻一抬手，阵中的吟唱声陡然急促了几分。绑在石柱上的村民们齐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更多的鲜血从他们手腕涌出，汇入阵法之中。血阵的光芒越发刺眼，空气中的威压也越来越重。

“住手！”苏禾又急又怒，催动百草鼎就要上前。

“别动。”沈砚一把拉住她，眼神凝重，“这是牵魂血阵，阵与村民魂魄相连，强行破阵，这些百姓会先一步魂飞魄散。”

白使拍了拍手，语气带着几分欣赏：“倒是有几分见识。没错，这阵以百余名生魂为基，精血为引，阵在人在，阵破人亡。沈砚，我给你一个选择——交出镇陵印，自封灵力，我便放了这半数村民。如何？”

“师姐，别信她！”李青峰的声音从庙后传来，他带着三名弟子冲了进来，身上沾着血，显然是一路杀过来的，“这妖女心狠手辣，怎么可能真的放人！”

白使瞥了他一眼，指尖轻轻一弹。一道纤细的冰针凭空出现，快如闪电般射向李青峰。李青峰挥剑格挡，叮的一声，冰针碎裂，可寒气却顺着剑身蔓延而上，瞬间在他剑身上凝了一层白霜。他只觉手臂一麻，寒气竟顺着经脉往里钻。

“聒噪。”白使淡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砚，“我耐心有限。数三个数，你不答应，我就先杀十个村民。一……”

“二……”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般砸在众人心头。阵中的邪修们同时加重了灵力输出，最前排的几个村民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沈砚心念电转。

牵魂血阵她在古籍中见过记载，乃是上古邪阵，阵与人魂绑定，强行破阵必然玉石俱焚。可若是答应对方的条件，交出镇陵印，不仅她们所有人要死，这些百姓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白使要的从来不是交易，是拖延，是逼她分心。

“三——”

“我答应你。”

沈砚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众人皆是一惊：“师姐！”

白使也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哦？你想好了？”

“镇陵印可以给你，但你要先放一半村民。”沈砚缓缓道，“我要看到他们安全离开山神庙，才能把印给你。”

“可以。”白使爽快得令人意外，她抬手一挥，阵中邪修立刻解开了前排二十几名村民的束缚，“让他们走。”

那些村民早已虚弱不堪，被解开绳索后，连站都站不稳，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庙门口走来。苏禾连忙上前接应，将他们护到身后。

“现在，可以交印了吧？”白使看着沈砚。

沈砚托起镇陵印，金印在她掌心缓缓旋转，光芒温润。她脚步微动，像是要走上前去，可就在她踏出第三步的瞬间，眼神骤然一凛。

“就是现在！李师兄，攻左侧第三道阵纹！苏禾，用药雾护住村民心脉！”

话音未落，她身形陡然化作一道金光，不是走向白使，而是朝着阵法右侧的阵眼位置冲去。镇陵印金光大盛，无数金色符文从印中飞出，如同金色的雨滴，精准地落在一道道血纹之上。

滋滋滋——

金符落在血纹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声。血阵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

“你敢耍我！”白使又惊又怒，周身寒气暴涨，白衣猎猎作响，“不知死活！”

她身形一晃，瞬间拦在沈砚面前。右手成爪，指尖凝结着幽蓝色的冰棱，带着刺骨的寒意，直抓沈砚心口。这一爪又快又狠，爪风未至，沈砚便觉胸口一寒，连灵力都凝滞了几分。

沈砚早有防备，左手金光掌拍出，右手同时捏碎了镇元沙符。

轰！

金黄两色光芒同时炸开。沙墙拔地而起，挡住了冰爪的攻势，金光掌则与白使的爪力撞在一处。气浪席卷开来，庙中的瓦片簌簌掉落。沈砚借力后退三步，胸口气血翻涌，而白使也被震得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难怪黑风使那个废物会栽在你手里，确实有几分本事。”白使冷笑一声，周身寒气更重，“不过，你以为这点手段，就能破我的牵魂阵？”

她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动咒语。整个血阵骤然旋转起来，绑在石柱上的村民们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一道道灰白色的魂魄虚影被从他们体内抽出，缓缓飘向阵法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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