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神的过往与背弃之证（2/2）
无数的死亡，只不过是无情地加剧了那位老妪的工作量。因为即使是灭世的灾难，也没有违背生老病死的宇宙真谛。
人总是会死的。
但在那场浩劫中，所有人都只知道盲目地去赴死，没有人去为了生者创造存活的空间，也没有人去试图寻找减轻安黛因那无尽苦役的方法。
神明在日复一日、无穷无尽的摆渡中，感受到了极致的麻木与疲惫。
因此，即使万般不愿，安黛因也只能机械地投入灰河当中，一遍又一遍地摆渡着那些不知道为何而死的光点。
于是，那代表着极度疲倦与无奈的“最后一枚背弃之证”，也因此诞生。
第一夫人缓缓睁开眼睛。
“正因为受够了被信徒裹挟的无奈，所以，在这外神即将再次投来目光的新时代……”
“那三位神明，才不愿意在危难出现的时候，再次受制于愚蠢的教会而袖手旁观。”
第一夫人的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求知欲。
“于是，祂们越过了自己的信众，亲自挑选了自己钟爱的孩子。也就是罗伊、诺佩恩和布兰克。”
“祂们希望，让那些得到了直接开悟的孩子，在下一次无尽群星憎恶之恶入侵之时，在下一次熵乱韵彩遍布大地之时……能够不再受制于旧的教条，真正地挺身而出！”
“不过……”
第一夫人看着自己那已经彻底被五彩光芒覆盖的手掌，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三神那美好的宏愿，已经被我用祂们自己当年留下的‘软弱’，给彻底粉碎了！”
背弃之证，这本身就是神明规则的一部分，用来对付那些尚未完全成长起来的神只圣子，简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但是。
狂笑过后，第一夫人看着自己那散发着五彩缤纷光芒的手臂，心中却没有感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放松。
相反，一种极其隐秘的、令她灵魂颤栗的忌惮，在心底疯狂地蔓延。
因为她知道。
当年无尽群星的憎恶之恶之所以会退却，是因为这片大地上，还有一位最强的神明！
正午之神，卡莉。
卡莉在那场战争当中，是唯一一个站在所有凡人和神明身前，直面外神的伟岸存在！
即使祂身边没有任何战友。
但抗争之神的本意，就是绝不屈服的抗争！
所以，祂永远不会退却。祂孤身一人，用长枪和战刀，硬生生地将群星逼退！
也正因为卡莉从未退缩、从未对信徒产生过绝望与妥协。
所以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属于卡莉的“背弃之证”！没有任何捷径可以去克制祂的力量！
“而且，在这个新的时代里……”
第一夫人的脸色变得阴沉不定。
“很可能，卡莉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也许……祂也有祂的神只圣子。”
甚至有可能，那个隐姓埋名的神明，此刻正化身为凡人，藏在繁星那群怪物的阵营之中！
这才是悬在第一夫人头顶，最致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
……
…
然而。
就在第一夫人陷入对远古秘辛与神明力量的深深忌惮与沉思之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干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从她背后的迷雾中，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有不速之客到了！
甚至突破了她布置在木屋周围的重重警戒法阵！
就在第一夫人警觉地想要转过头的那一个瞬间！
一道幽蓝色的、快到连肉眼都无法捕捉的极细剑光，如同一道刺破黑暗的闪电，无声无息地抹过了她的脸颊！
“嗤！”
第一夫人那张永远保持着虚伪高雅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道醒目且深可见骨的血痕！
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虽然，以第一夫人那已经部分融合了外神力量的恐怖自愈能力，这点物理意义上的轻伤，顷刻之间伴随着五彩光晕的闪烁，便可以恢复如初。
但是，这种被人悄无声息摸到身后并一剑破防的耻辱与震撼，却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她猛地回过头，猩红的衣袖卷起一阵狂暴的以太风暴。
然后，她看清了那个站在迷雾边缘的熟悉身影。
那是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没有穿任何厚重的铠甲，只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单薄亚麻衬衫。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极窄的、剑身上流转着幽蓝色光芒的迅捷刺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
那张脸上布满了曾经被重击留下的狰狞伤疤。
而且，他已经摘下了那副用来遮掩自卑与伤痕的不规则银质面具，露出了那只仅存的、犹如孤狼般锐利的独眼。
那只眼睛里，再也没有了过去那种对虚名的狂热与证明自己的病态执念。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放下包袱后的释然，以及一种……为了朋友而誓死挥剑的杀意。
“第一夫人。”
来人的声音平稳而沙哑，仿佛在呼唤一个死人的名字。
“格赫？！”
第一夫人惊愕地喊出了这个名字。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曾经在上位者集会边缘徘徊、像条寻骨犬一样渴望变强的剑士，竟然能追踪到这片联邦的生命禁区！
“你来这里干什么？找死吗？！”
格赫缓缓地抬起手中的迅捷刺剑，剑尖直指第一夫人的咽喉。
“我来证明自己。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来。”
格赫那只独眼中，仿佛倒映着一座坍塌的军事碉楼，以及那个化作漫天枯萎血雨的不可理喻的女人。
“我来是为了我那位性格偏激、别扭，却真真切切把我当成过朋友的女人。”
“为了莉莉丝，向你……讨一笔血债。”
“如果不是因为熵化物逼迫着她保护最后的族人都岌岌可危，她原本还可以按照他的意图在自然联邦当中，用自己的政治智慧斡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