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为何不能期待毁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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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再次陷入疯狂的旋转。
那是一个战火纷飞的混乱年代。
第一夫人选择了参军。
在茫茫的死人堆里,她追随着一个被称为“斯托米尼的村姑”的女人。
那是一个奇女子,她举起圆盾,手持长剑,组织起了一支军队,意图将纷争的大地重新归于平静,让人们停止战斗。
那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战役。
在战斗结束之后,第一夫人踏上了回乡的路,她替一位战死的战友,将一封沾着血迹的书信送回了家乡。
战友的妻子,是一个常年在田地里劳作、根本不识字的村妇。
当第一夫人将那封信递给她时,那个妻子并没有流露出第一夫人预想中的悲痛。
因为她不识字。
那个妻子只是兴奋地挥舞着那封阵亡通知书,眼角带着喜悦的泪花,逢人便说,那是她丈夫寄回来的、他们在战后即将补办订婚仪式的书信。
第一夫人站在村口,看着那个欢天喜地的妻子,嘴唇翕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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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个年代的场景。
在那场终于结束了所有战乱的欢庆当中。
所有人都在大街上欢天喜地。
所有人都在虔诚地念诵着那个村姑的名字。
他们赞美着她,人人口中高喊着:“纳多泽万岁!哭泣的圣母万岁!”
在拥挤的人潮中。
一个衣衫褴褛、瞎了双眼的老人,在一个踉跄中,一把抓住了第一夫人的手腕。
第一夫人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下意识地想要拔出腰间的武器反击。
但随后。
那个瞎了眼的老人,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抚摸上了第一夫人的脸颊。
老人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深深的凹陷,但她的脸上却洋溢着一种近乎于痴狂的微笑。
他用沙哑的声音,喃喃地念叨着:
“真好啊……真好啊……”
“如果我姑娘还活着的话,应该也和你一样美吧……”
在那美好的、阳光明媚的日子里。
那老人的微笑似乎不作假。
在这种失去了女儿的极致悲痛当中,他竟然真的因为触摸到了一个陌生的、活生生的女孩,而感到了一种病态的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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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第一夫人经历过的漫长人生冰山一角。
有最铁石心肠的人看到了也会流泪的悲剧,有本不应该发生的惨状,有明明是在地狱当中却苦中作乐的众人。
在这一刻,马瑞可的灵魂与她的记忆彻底交融。
他终于懂了。
欢乐与悲伤,常常不是以清晰的边界和独立个体间的选择而体现出来的。
它是和责任、牺牲、控制、愧疚、恨意、亲情紧紧绑在一起的混合物。
欢乐很少以轻盈的姿态落地,它生来就与责任共生,与恨意纠缠。
写下欢乐的同时,就必然会带出它身上那些沉重的枷锁。
那种欢乐,本就裹着牺牲的糖衣,内里尽是愧疚与隐忍的筋骨。
如实写下,便已是满纸劫难。
如此,为何她不能期待毁灭?
生命本就是一场漫长且无解的苦难旅程。
为何她不能期待这所谓的苦痛之旅早日结束?不只是她的,也不只是这世上某一个人的。
她期待所有人,都能停止这场无意义的、互相折磨的循环。
真正的悲剧,并不是像舞台剧那样,有一个切实的反派,让人们可以轻松地将一切错误归咎于他。
真正的悲剧是,在这件事情上,那个抛弃孩子的父母没有做错,那个不识字的妻子没有做错,那个瞎了眼的老人也没有做错,她也没有做错。
而悲剧,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这就是人生。
无关乎政治的宏图,无关乎长远的理想,甚至无关乎具体的痛苦。
最终,只有看透了这一切,变得“无所谓”,才能在这漫长的生命当中取悦自己,才能迎来那种极致安宁的虚无。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早早地,去拥抱那一片令人觉得舒适的虚无呢?
这,便是为何这朵“血花”在“期待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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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大的记忆与那种剥离了一切情感的虚无真理,如同海啸般冲刷着马瑞可的心智。
在经历了这无尽的、属于众生的苦难之后。
这位一直以乐观、温和示人的奇迹王,这位为了这片大陆耗尽了最后一丝魔力的最强施法者。
他那紧绷了一辈子的心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松了一口气。
他眼前的走马灯渐渐消散。
现世的景象重新回归,但已经变得极其模糊和黑暗。
他那正在不断灰化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像是一片在秋风中失去重量的落叶。
最终,马瑞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缓缓地倒在了那片焦土之上。
在生命彻底流逝的最后一秒。
他的嘴角,竟然也勾起了一抹极其释然的微笑。
就连他,这位深爱着这片土地的奇迹塔主,在这一刻,也为死亡的到来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与庆幸。
终于……可以休息了啊。
他闭上了眼睛,身体化作了漫天金红色的魔能灰尘,彻底消散在了清晨的微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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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马瑞可彻底消散、化为虚无的下一瞬间。
从那朵被他掐断的、只剩下一截残根的小花处。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压抑、都要令人作呕的五彩韵彩,如同地狱喷发的火山般,轰然炸裂!
那绝望的熵化物,从地狱般的世界深处,再一次蔓延而出。
而且,这一次的扩张速度,超出了所有常理的极限!
它刚才被马瑞可的一击,承受了一座首都、乃至整个幻影联邦坍塌的重压。
它受到的伤痛,乃是一个国家的伤痛。
那它……就要扩张成一个国家的大小!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血红色的藤蔓如同疯狂生长的恶龙,撕裂了大地。
一朵朵巨大无比的期待毁灭之血花,以那片焦土为中心,向着视线的尽头疯狂地盛放、扩张。
十里、百里、千里……
那片病态的血色花海,带着让一切归于虚无的执念,瞬间吞噬了迪尔自然联邦边境大片的疆土。
似乎只有这样,用这种绝对的毁灭,才能更快地结束这个悲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