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封家二老(1/2)
主堂深处,香烟袅袅。
那烟气不是寻常的檀香,而是封家历代先祖遗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缕执念,淡蓝色的,几乎透明的,在昏黄的烛光中缓缓升腾,扭曲,消散,如同那些逝去的生命。
这里供奉着封家历代贡献杰出的人员牌位,从开基祖到近代英烈,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占据了整面墙壁。
每一块牌位都是上好的乌木所制,字迹鎏金,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封行健站在那些牌位前,身影佝偻,如同一棵行将枯死的老树。
他仰着头,看着那些名字,看着那些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只剩一块木牌的先辈。
封家出过凝婴,出过显神,出过合神,甚至出过劫神。
他们曾是天骄,曾是闽省修行界的中流砥柱,曾是封家荣耀的象征。
但现在,他们只是牌位,只是名字,只是后人祭拜时口中念叨的一缕残魂。
他的眼中,黯然神伤之味是掩盖不住的。不是因为伤感,而是因为愧疚。
他明白。
他什么都明白。
他明白封清素那些话的意思,明白那些反对联合的家老们的担忧,明白封家上下五百口人的命运就攥在他手里。
他看似顺着族内大部分人的意愿,同姬家联合,但其实他的心里也趋向于这个选择。
这不是被逼无奈,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因为,他打心眼里明白749对他们实施的,从来不是什么烈性灭杀原则。
不是那些封建社会冒犯了皇权那样动不动就诛九族的方式。
相反的,他们采取的是怀柔政策。
求同存异。
只要你不祸害老百姓,与凡尘俗家脱离干系,该干嘛就干嘛,不干涉。
听起来很美好,是不是?
可这反而是斩断了他们的命脉。
如果说,家族是强者日落西山血脉的延续,那么宗族就是弱小者抱团对抗侵害的工具。
但不管是家族还是宗族,他们总是殊途同归的。
强者自是挥刀砍向弱者。
而当弱者摆脱了弱者的标签。
他们自然会践行强者的路线。
哪怕他们并不像强者那般明目张胆,也依旧摆脱不了他们对弱者敲骨吸髓的事实。
说难听点,以修道界的道德去看,他们这么做是理所应当的。
弱肉强食,赢者通吃!
不然,我修道的意义在哪?
为了达到那道之尽头?
手头没资源,没权没势,修他妈什么道?
都他妈白瞎!这是个很血淋淋的道理。
可749不同。
他们是从弱者的尸骸中站起来的怪物。
原以为749会像他们那样循规蹈矩,对弱者的袒护只是逢场作戏。
刚开始,他们还嗤笑不已一群泥腿子,能成什么事?
直到749被弱者真心托起,顶天立地地站在大夏的土地上时,他们已然无力回天。
那些被他们视为蝼蚁的凡人,用自己的信仰、自己的拥戴、自己的血肉,把749推到了他们再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封行健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枯瘦的、布满老年斑的手,曾经也是握过大权、杀过敌寇、风光无限的手。
现在,它们只是抖,微微地、持续地抖。
就在封行健黯然神伤的时候,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缓缓走入祖堂。
那身影高大,挺拔,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从容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的面容与封行健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年轻,更加刚毅。
封行炎。
封家的副族长,合神修为,炎道修道士。
也是封行健的亲弟弟。
封行健没有回头。
他只是伸出手,从香案上抽出三支香,在烛火上点燃,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香烟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缓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尘埃落定的平静:
“行炎,你回来啦……我知道你事务繁忙,还劳烦你回来走这一趟。”
“可我现在,信得过的人只有你了。”
封行炎停下脚步,他的眉头,轻轻皱起。
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真挚:
“哥,讲这些话,生分了不是?”
封行健闻言,微微一愣。然后,他发自真心地浅浅一笑。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终于可以卸下防备的释然。他知道封行炎话语中的真挚。
不同于那些兄弟反目、争权夺利的家族套路,恰恰相反,他们的关系好得不得了。
甚至连着正副家主之位,也是他们二人一同比武不分输赢、成就不分高下,最后如同儿戏般在酒桌上比出胜负的结果。
真心付真心,担得上一句“真兄弟”。
他没有回头,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反手递过去。
那书信纸质古朴,边缘磨损,正是姬家的来信。他认真嘱咐道:
“这是给姬家的回信,务必亲手交付。你在族里挑选一队人马,一同前去吧。”
“之后,你就随他们一同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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