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强夺(1/2)
陨星坠落的那天。
那时候她还年轻,还有名字,还有家人,还有部落。
那颗火球从天边飞来,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在雨林深处。大地震颤了三天三夜,河流改道,树木倒伏,动物四散奔逃。
她走进那片焦土,看见了一颗种子。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光——不是火光的红,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翠绿。
她把它种在雨林最深处。然后她就老了。头发变成藤蔓,皮肤长出年轮,眼睛变成琥珀色的竖瞳。
她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家人的脸,忘了部落的语言。她只记得一件事——
守着它。守着它。守着它。
三千年。
现在那个来砸它的人终于来了。
树母站在河边,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里。然后她坐下来,坐在河岸的泥土上,把脚伸进黑色的水里。
水是温的。那些细如发丝的树根缠绕上来,缠住她的脚踝,顺着小腿往上爬。
她没有挣扎,只是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根须扎进她的皮肤,吸她的血,吸她的命。
她忽然想起那个年轻人的眼睛。右眼还看得见,左眼已经瞎了。那只正常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那张正在褪色的脸,那些正在消失的纹路,那些正在枯萎的头发。
他在看她。
像看一个快要死的人。
树母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幽绿色的荧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像母亲看着孩子长大成人、终于可以放手的那个瞬间。
“三千年,”她轻声说,“够久了。”
她闭上眼睛,任由那些树根把她拖进水里。
徐舜哲走进那片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只有树——密密麻麻的树,每一棵都有三十层楼高,树干粗得十个人合抱不过来。
树冠在头顶两百米处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一切光线都挡在外面。
他摸着树干往前走。树皮很光滑,像被打磨过,上面有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他指尖下蠕动,像活的血管。
三尖两刃刀在左手微微发烫。它在警告他——前面有什么东西,在等。
走了大约一小时,前方的黑暗里出现了一点光。不是荧光,是更暗的、像地底岩浆一样的暗红。那光在跳动,像心跳,像呼吸。
他加快脚步。树干越来越密,越来越粗,有些已经长在一起,分不清是哪一棵的。脚下的泥土变成了盘错的树根,每走一步都要跨过那些根茎。
那光越来越亮。暗红变成血红,血红变成橘红,橘红变成那种烧透的炭火才有的白炽色。
然后他看见了那棵树。
它没有叶子。光秃秃的枝干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每一根枝条都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像在承受某种无法言说的痛苦。
树干不是圆的,是扁的,像被什么东西从两侧挤压过,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裂纹里透出光。
从根部到枝干,从枝干到枝条,从枝条到那些伸向天空的手指,最后汇聚在树冠中央——
一颗果实。
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光——不是暗红,不是橘红,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翠绿。
和三千年前坠落时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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