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法老之蛇(1/2)
黑暗是有重量的。
徐舜哲站在塌方段的尽头,三尖两刃刀杵在碎石堆里,刀身上的暗银色在黑暗中缓慢流淌。
他的右膝在疼,左肩在疼,胸口在疼——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在疼。
那些疼痛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神经末梢,又像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
但他没有倒下去。
“还有多远?”他问。
李临安站在他身侧,低头看着那截残破的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在缓慢旋转,不是乱转,是在“测量”——测量距离,测量深度,测量前方那第六块陨星碎片的能量波动强度。
指针每转一圈,罗盘表面就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光晕,那是他的脊骨在燃烧。
“三百米。”李临安说,“墓道在塌方段后面恢复了,但结构不稳定。
三千年前那场地震不止震塌了这一段,整条墓道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有的地方穹顶开裂,有的地方墙壁倾斜,有的地方地面下沉。走的时候要注意。”
“有陷阱吗?”
“有。”李临安抬起头,灰白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暗淡的光。
“但那些陷阱不是针对我们的。是三千年前法老为自己死后准备的——诅咒、毒气、流沙、落石。时间太久,大部分已经失效了,但还有几处可能还留着。”
徐舜哲点了点头。他把三尖两刃刀从碎石堆里拔出来,刀尖离地三寸,暗银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信息流从刀身涌出,顺着塌方段尽头的墓道向前蔓延,探向那片他看不见的黑暗。
前方的墓道比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条都窄。
两侧的墙壁上没有了壁画——不是被铲掉了,是根本就没刻过。
墙面粗糙,保留着开凿时的凿痕,那些凿痕在三千年的时光里被地下水浸泡过,表面结了一层灰白色的钙化物,像老人的皮肤上长出的老年斑。
地面铺的是石板,但石板之间的缝隙很大,有的地方甚至缺了一块,露出
沙土里有东西在动——不是虫子,是更小的、更细微的、像根须一样的东西。
它们很细,细得比头发丝还细,在沙土里缓慢地蠕动,像一条条沉睡的蛇被脚步声惊醒。
“那些是什么?”徐顺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舜哲知道他在问什么。
三尖两刃刀反馈回来的信息流也“看见”了那些根须——它们从地下更深的地方伸出来,穿过岩层,穿过地下水层,穿过墓道地基的石板缝隙,在这条墓道的沙土里蔓延。
它们的末端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像一张铺在地下的白色绒毯。
“根。”徐舜哲说。
“什么根?”
“
徐顺哲沉默了一秒。然后他骂了一句,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
徐舜哲没有等他再说第二句。他迈开步子,走进那条更窄更矮的墓道。
靴子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踏出沉闷的响声。
那些根须在沙土里蠕动得更快了,像被惊动的蛇群,从石板缝隙里探出头来,朝着他的方向伸展。
它们不攻击。只是“看”——用那种比头发丝还细的末端,感知他体内的每一处细节,像医生用内窥镜探入病人的腹腔。
徐舜哲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走,三尖两刃刀的刀尖杵在地面上,在石板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暗银色的光芒在刀身上流淌,那些根须在触及光芒的瞬间就会缩回去,像被烫伤了一样。
走了大约两百米,墓道突然变宽了。从一米宽骤增至五米宽,高度也从一米八升到了三米。
地面铺的石板不再是粗糙的花岗岩,是更细腻的大理石——乳白色的,表面光滑得像被磨过,在黑暗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两侧的墙壁上,壁画又出现了。
但不是之前那种跪着祈祷的人,也不是手持武器的人,是更古老的东西——神的形象。
鹰头人身的荷鲁斯,猫头人身的贝斯特,豺头人身的阿努比斯,鳄鱼头人身的索贝克。
它们站在壁画里,面对着墓道深处的方向,双手举过头顶,像在托举什么。
“这是‘神道’。”李临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他的脚步声变得更轻了,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古埃及新王国时期,法老的陵墓里如果出现这种壁画,说明墓道尽头不是墓室,是‘神殿’。法老死后不是被埋在这里,是被‘献祭’在这里。”
“献祭给谁?”徐舜哲问。
李临安没有回答。他只是往前走,从徐舜哲身侧走过,走在这条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走向墓道深处那片暗黄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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