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九线六(1/2)
六号站在喀尔巴阡山脉的古堡外墙上,手指抠进石砖缝隙里,身体贴着湿滑的石壁。
他能感觉到古堡地下那座血池的能量波动——浓稠的,腐败的,像一锅煮沸的黑血在翻滚。
血月议会的长老们正在举行献祭仪式,他们围着血池跪成一圈,用古老的咒语召唤着什么东西。
六号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不想知道。他的任务不是摧毁血月议会——他没那个能力。
血月议会的长老们每一个都有超过两百年的修为,他们的血魔法的根源不是灵力,不是生命力,是“血液”本身——是生命最原始、最本质的载体。
一个长老可以在一秒内抽干他全身的血液,让他变成一具干尸。
但他的任务本来就不需要他活下来。
他的任务是潜入古堡地下的血池核心,把一颗暴怒本源的碎片投进血池,用毁灭规则污染血月议会的能量源头。
污染不是摧毁——一颗碎片不足以摧毁一座积累了数千年的血池——但污染可以让他们暂时失去战斗能力,让他们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无法响应系统的任何号召。
六号沿着古堡外墙往上爬。他的手指抠进被风雨侵蚀了数百年的石砖缝隙里,脚尖踩着那些凸出的石块,身体贴着长满苔藓的墙面,像一只壁虎。
月黑风高,乌云遮住了月亮,古堡的窗户里透出暗红色的光——那是血池的光芒,从地下深处反射上来,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石砖缝隙,最后在窗户上染出一片诡异的血色。
他爬到塔楼的窗户外面,停下。
窗户是石质的窗框,里面镶嵌的不是玻璃,是某种半透明的薄膜——血月议会的“血窗”。
那层薄膜由凝固的血浆制成,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既是一面单向透视镜,也是一道感知屏障。
任何试图突破血窗的人都会被符文检测到。
六号没有试图突破它。他把右手按在血窗上,掌心里涌出重塑之力。那不是攻击——是“改写”。
重塑之力从掌心渗进血窗的符文里,在那些古老的血液符文内部进行着极其细微的修改。
不是破坏符文,是改变它们的感知阈值——把原本能检测到任何入侵者的灵敏度降低到几乎为零。
血窗在他掌心下微微震颤,然后恢复了平静。它还在,还在发光,还在发挥作用。但它已经“看不见”六号了。
重塑之力在它的感知系统里留下了一个永久性的盲区——一个六号可以自由穿过的洞。
六号用匕首割开血窗,钻进去。
他落在塔楼的石质地板上,靴子踩在厚厚的灰尘上。
这间房间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了——也许是某个被废黜的长老的旧居,也许是某个被血月议会处决的叛徒的囚室。
房间里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石桌,还有一个嵌在墙壁里的古老烛台。烛台上的蜡烛早就烧尽了,只剩一滩凝固的红色蜡油。
他走出房间,沿着螺旋楼梯往下走。
楼梯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壁龛,壁龛里供奉着血月议会历代长老的画像。
那些画像不是画在画布上的,是画在人的皮肤上——皮肤被剥下来,用血魔法固定在石板上的,经过特殊处理,颜色还保持着生前的样子。
每一张画像的眼睛都在“看”着楼梯,用那种死人的、空洞的、却带着某种诡异恶意的目光。
六号没有看他们。
他继续往下走,脚步声在楼梯井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得很轻,但回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听起来像有人在身后跟着他。
走到地下第三层的时候,他闻到了血的味道。
不是那种伤口流血的铁锈味,是更浓郁的、更甜腻的、像腐烂的玫瑰花瓣泡在陈年红酒里的气息。
那是血池的味道——数千年积累的活人鲜血在密闭空间里发酵、浓缩、变质之后产生的独特气味。
他走到地下第五层。
楼梯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铜门,门面上刻着血月议会的徽章——一轮暗红色的满月,月亮里有一只张开的眼睛,眼睛的瞳孔是一滴正在下坠的血。
门上没有锁,没有符文,没有任何防御。不是血月议会疏忽了,是他们太自信了。
数千年来,从来没有人能活着潜入血池核心,所有试图潜入的人都被血窗检测到,被长老们在外面拦截。
他们不需要在血池核心处设防,因为没有人能到这里。
六号推开铜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地窟,直径超过一百米,穹顶高悬,四壁凿满了壁龛。
每一座壁龛里都放着一个巨大的铜缸,铜缸里装满了暗红色的血液。
那些血液在铜缸里缓慢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从空气中吸收着某种看不见的能量。
地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直径约五十米,深不见底,池水是黑色的,但不是那种缺乏光线的黑,是太过浓稠、太过饱和、吸收了太多生命精华之后变成的黑。
血月议会的长老们跪在血池边缘,围成一圈。
他们穿着暗红色的长袍,长袍的下摆拖在血池里,被池水染得更深。
他们的脸被兜帽遮住,看不清表情,只能听到他们在吟唱——那是一种古老的语言,音节低沉,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嗡鸣,每一个音节都在让血池的水面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他们在召唤什么东西。
那东西在血池深处,正在从数千年的沉睡中苏醒。它的能量波动在六号的感知里像一座正在缓慢上升的山脉——大,大得让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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