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停下(2/2)
徐舜哲看着她。
那个男人扣着她的肩膀。身后几千个协作者握着武器盯着他们的方向。
头顶那道天穹裂缝还在缓缓闭合,祂还在裂缝深处重组。
三尖两刃刀的刀刃上,“无”色的光芒正在以从未有过的频率脉动,像在等待一个命令。
“我会让他放开你。”徐舜哲说,“然后我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然后我会回来解决祂。然后这个世界会恢复正常。”
“你会死吗?”
徐舜哲沉默了一秒。
慕云醒看着他的眼睛。她不记得他了,但她知道怎么看一个人的眼睛。
她从小在商场里长大,见过无数人撒谎时的眼神、掩饰时的眼神、避重就轻时的眼神。她知道徐舜哲刚才沉默的那一秒意味着什么。
“你骗不了我。”她说,“你瞒不过我。我看得出来你要做什么。你打算死,是不是?”
徐舜哲没有说话。
那个男人扣着慕云醒肩膀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花岗岩指节在淡蓝色长裙的布料上压出更深的褶皱,布料纤维发出极细的、像琴弦被拉断时的声响。他的耐心正在耗尽。
“够了。”那个男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你是他的女人也好,是他的仇人也好,是什么都行。但现在你在我的手里。我只说一遍条件:让他自废能力,然后让所有人安全离开帝王谷。只要他照做,我就放了你。”
慕云醒没有看他。她还在看着徐舜哲。“不要答应他。”
“你没有资格替他做决定。”那个男人低下头,用那根石质巨拳的指节顶着慕云醒的下巴,把她的脸从徐舜哲的方向别过来,对着自己。
“听好了,我不管你是谁,我也不在乎你和他之间有什么恩怨。现在我只知道一件事——系统说他是这个世界的威胁。系统给所有人发了公告,说杀了他就能结束一切。现在系统死了,帷幕塌了,但我的能力还在,我的寿命还在,我的疾病免疫还在。这说明系统没有完全死。只要他还在,系统就有可能回来。所以他必须死,或者必须废。你听懂了吗?”
慕云醒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冷的平静。“你怕他。”
那个男人的瞳孔收缩了。
“你怕他怕到要用一个女人来威胁他。你怕他怕到不敢和他正面交手。你怕他怕到要扣着我的肩膀,用我的命来逼他自废能力。你知道如果他动手,你连一招都撑不过去。所以你不敢放开我。你怕放开我之后,他会在一瞬间杀了你。”
她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那个男人层层包裹的自尊,露出
那个男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石质巨拳从慕云醒的下巴处移开,重新扣回她的肩膀上,但这一次力道大了很多。花岗岩指节陷进长裙布料下的皮肤,压出了一道浅浅的淤痕。“住口。”
“我说对了。”慕云醒说。
“住口!”
石质巨拳举起来了,朝慕云醒的脸砸过去。
徐舜哲动了。重塑进度百分之百之后,他在零点零几秒内完成从静止到全速移动的切换,快到在他经过的路径上没有留下任何残影,连空气都没有被搅动——重塑之力在他移动前的一瞬间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真空膜,消除了空气阻力。
零点几秒后他出现在那个男人面前。距离不到半米。
左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扣住了那个男人的左手腕。
重塑之力的暗银色光膜从他的指尖渗出,顺着那男人的皮肤向上蔓延,在不到半秒内覆盖了他整条左臂。光膜收紧,发出极细的、像金属丝被拉紧时的嗡鸣。
那男人的左拳停在半空中,距离慕云醒的脸颊只有五公分。拳风吹动了她的头发,几缕碎发从耳后飘起来。
“你敢打她?”徐舜哲说。
四个字。每个字都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但那四个字落在那男人的耳朵里,像四根冰锥同时刺进耳膜,刺进大脑皮层,刺进负责恐惧反应的杏仁核。
重塑之力在徐舜哲体内加速运转,八层能量网络同时向左手输出能量。暴怒本源的暗红和灵力的暗金在他的指关节处交汇,产生了一种新的复合效应——湮灭。
他用重塑之力把两种互斥的能量强行压缩在同一个狭窄空间里,让它们互相湮灭,释放出纯粹的热量和冲击力。
那个男人的左手腕碎了。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在盆地里炸开。
碎片刺破皮肤,血溅出来,溅在慕云醒的裙摆上,溅在轮椅的扶手上,溅在那男人自己的脸上。
他惨叫一声,整条左臂像一根被折断的树枝一样垂下来。
石质巨拳还保持着扣住慕云醒肩膀的姿势,但他的大脑已经无法同时处理两件事了——疼痛信号像海啸一样从他的左手腕涌向中枢神经,冲垮了他对手臂的控制。
然后徐舜哲的右手动了。
三尖两刃刀在空中划过的轨迹一道流水一样的弧光。
刀刃从下往上,精准地切在那个男人的石质巨拳手腕处。
徐舜哲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想杀我。”他说。声音不大,但在盆地里荡开,撞在四周的山壁上,折返成细碎的回音。
“你们觉得杀了我,一切就会结束。我现在告诉你们——杀了我,一切不会结束。天上的裂缝还在,祂还在,只是暂时退了。你们的能力还在,系统死了它们也不会消失。你们回不到今天早上之前那个什么都不用担心的世界。那个世界已经没了。”
他的声音开始变大,回荡在这片空旷的沙地间。
“但你们可以选择接下来过什么样的日子。你们可以继续追杀我,把武器对准我,用我的命去换系统承诺的那些东西。但系统已经死了,没有人给你们兑现承诺了。就算杀了我,你们也不会再得到任何东西。或者你们可以放下武器,转身回家,用系统留在你们体内的能力去做别的事。种田,搬砖,治病,教书。那些能力不是只能用来杀人。你们用它做什么,它就是什么。你们用锄头烧毁一座教堂,它就是凶器。你们用锄头给一块田地松土,它就是工具。选择权在你们手里。”
“你们可以走了。”他说。
盆地里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有人动了,把锄头扛在肩上,朝走廊的方向走去。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几千个人在不到半个小时内走了大半。
剩下的几百人站在原地,有的是不想走,有的是走不动了,有的是还在犹豫——他们的眼睛里还有警惕,还有不甘,还有“如果我现在走了会不会错过什么”的纠结。
但他们没有冲上来。他们只是站在那里,握着武器,看着徐舜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