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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阁主*暗卫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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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横的指尖在桌面上停了一瞬。他抬眼看了一下郑庸,面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依旧那副冷淡沉着的模样。但他没有立刻否决,而是在心里将郑庸的话过了一遍。改成暗卫营派人送药,免了外人进出暗卫营的借口;三个月一次,减少接触频率,也免得有人每月都要找理由往暗卫营跑。他那个好老三,往后便再也没有“派人去取解药“这个光明正大的由头了。

江横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就按你说的办。“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可郑庸从他微微松开的手指和比方才短了半息的停顿中,看出阁主对这个安排其实是满意的。暗卫营主动提出整改方案、将解药发放改到外部、减少进出次数——这既是对此次风波的交代,也是暗卫营往后更加谨慎的姿态。江横要的便是这个结果:暗卫营还是他手里那柄最锋利的刀,同时这柄刀不再有任何人能轻易伸手染指。

郑庸躬身退出了前厅。走出那扇门的时候,秋日的风吹在他面上,比来时少了三分寒意。这么多天来压在他心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暗卫营保住了,他们几人的位置也保住了,甚至连解药发放方式都趁势改了——往后外人再也不用每月来暗卫营门口晃了,外人与暗卫营之间的接触被压缩到最低。这一层安排,阁主显然是满意的。

至于三公子那边会如何处置,便不是暗卫营该管的事了。阁主收走了卷宗,没有当场发落,大约是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动。三公子派人收买抄手传递消息的事虽然被查出来了,但周抄手地位低微、递出去的信息也无关痛痒,以阁主的手段,大约不会严惩。敲打一番,让三公子知道分寸,再让大公子也收敛些,这件事便可以过去了。

暗卫营的风波到此也基本结束。但消息暂时还没有公开。

周抄手的处置在内部已经定了,但对外如何说、何时说,要看阁主的意思。暗卫营的人默契地保持了沉默,该当值的当值,该训练的训线,一切都恢复了往常的秩序。只是那些被刻意压制的低语和紧绷的目光渐渐松散开来,空气中那股持续了半个月的压迫感终于开始松动。

暗卫营的执行力无疑是迅速的,第二天,暗卫营的执事便带着人走了三处。大公子、三公子,最后是六公子处。

在听雪阁里,这便意味着事情已经有了结果。三位公子院中各自收到了暗卫营送来的新一批三月红解药,同时也得知了暗卫营的新规矩:往后解药不再由各院自行派人到营中领取,改为暗卫营每三个月统一送至各院。至于为什么要改,暗卫营的执事没有多说,只是客气地重复了一遍“这是阁主的意思“。

大公子江琮接过那三粒解药,面上笑着说了句“有劳“,等暗卫营的人走了之后,他将药瓶放在掌心转了转,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三个月一次、送到院里来、不让人再去暗卫营门口晃荡——父亲这是把老三的路堵死了,顺带连他也一并收了线。老三在暗卫营里的钉子大约是被拔了,可他自己的人也没有捞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江琮将药瓶搁在桌上,指尖在瓶盖上叩了两下。那日他向父亲暗示老三对暗卫营了解太多的时候,原本想着借这把火把老三烧得狠一些,可如今看来父亲处置得比他预想中克制。老三的钉子拔了,可三弟本人没有被狠治,大约只是被父亲记了一笔账,等着以后慢慢算。而他呢?他派去盯老三的那些人,父亲未必没有看见。这条线收得这样快、这样干净,说不定还有一层意思是敲打他自己。江琮垂下眼,将药瓶收进了抽屉里,面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三公子江珩那边则沉默得多。暗卫营的执事将三粒解药送到他手里,客气地说明了新规矩,然后便退下了。江珩站在院中,手里攥着那三粒药,面色在秋日的阳光下白得发青。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摔东西,也没有大声咒骂谁,只是攥着那只药瓶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了书房,将门从里面拴上了。他的手指是冷的,药瓶的触感也是冷的,整个听雪阁的风都像是从西伯利亚的冰原上吹过来的。暗卫营查到他了,虽然没有当场发作,但父亲已经知道了——前两天他派人去暗卫营的动作,恐怕都落在了父亲的眼里。如今解药改成了三个月一次、改为暗卫营派人送,明面上是为方便,实际上是把所有人进出暗卫营的路都堵死了。他以后再也没有那个“取解药“的借口去触碰那条线了。周抄手和他手里关于暗卫营的耳目彻底断了。父亲虽然没有当即治他的罪,可江珩知道,那笔账只是记在了账上,没有勾销。他站在书房里,攥着药瓶的手微微发颤,那些悔恨和恐惧混在一起,像一股倒灌的冷流从脚底漫上来,将他整个人浸得冰凉。

至于六公子处——暗卫营的人最后来的这里。

来的人不是上次带走温暖的那个灰袍执事,也不是之前来过的任何一人,而是一个面生的年轻执事,身上穿着暗卫营统一的灰蓝色短褂,手里捧着一只托盘,盘里放着一只白瓷小瓶,瓶里是三月红的解药,按照新规矩每三个月一次,一次三粒,够用三个月。

他叩开栖梧院的院门时,开门的是王护卫。王护卫将他引到廊下,又去禀了江珏。江珏从屋里走出来,站定,目光从那只白瓷瓶上扫过,没有接,也没有让那执事进门。

“六公子,按照暗卫营的新规矩,解药改为每三个月由营中统一送至各院。这是您这边的三粒,请收好。“年轻执事客气地说着,将托盘往前递了递。

江珏没有动。他垂着眼看着托盘里那只白瓷瓶,沉默了一瞬。那瓶子和上次郑执事送来的一模一样,白瓷、红蜡封口、里面三粒暗红色的解药磕碰着瓶壁发出细碎的声响。他上回的那瓶还没用完——阿暖才服过一次解药,瓶里还剩下许多粒。如今暗卫营又送了一瓶来,三个月一次,按新规矩走,换了人送、改了时间、堵了所有借口,干净漂亮。

江珏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年轻执事脸上。他的声音不高,语调甚至比平日还温和些,可那双极黑的眸子落在人脸上的时候,让那年轻执事莫名觉得后颈一凉。

“我上次的解药还没用完。“江珏说。

年轻执事愣了一下,随即陪笑道:“这是按新规矩统一配送的,往后每三个月送一次,公子收着便是,用不完的可以先存着。“

“存着?“江珏弯了弯唇角,那笑意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收着这些解药做什么?我的暗卫人呢?“

年轻执事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噎了一下。他显然没有想到江珏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在他们的计划中,来六公子这里不过就是走个过场,把药送到、把话带到,任务便算完成了。至于七十六号,一个新晋的小小暗卫,当初受完罚便被随手丢在了旧屋里,这半个月来暗卫营上下忙得焦头烂额,谁也没想起来去管她。如今风波终于过去了,各人各归各位,竟真的没有人记得把那间屋里的人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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