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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阁主*暗卫3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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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地买走了,轮到江珏两人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柜台,案板上的荷花酥还剩最后一份。他递了钱过去,那包好的油纸包便被递到了他手里,隔着油纸都能感觉到酥皮微热的温度和油润的触感。他接过来回头看了温暖一眼,她站在门槛外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只油纸包上,虽然面纱遮着大半张脸,但眼角微微弯起的弧度瞒不了人。

两人从巷子里出来,江珏拎着那只油纸包,正在想着要找个安静些的地方坐下来好好尝一尝——街角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石凳,看起来不错。可还没等他们走到那棵槐树底下,巷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刀剑出鞘的锐响混着喝骂和桌椅翻倒的动静,紧接着几个身影从街对面的酒楼门口翻了出来,有两个人握着刀缠斗在一起,边打边退,刀锋碰撞的响声在青石板街上激起一片刺耳的脆音。周围的行人惊呼着四散躲避,摊贩慌忙收起货架,整条街瞬间乱成一团。

江珏的脚步顿住了。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两个打斗的人——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应该只是普通的江湖恩怨。可刀剑无眼,混乱之中难免波及周围。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伸手轻轻揽住了温暖的肩头,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避开一个翻滚过来的人影,然后侧身几步,带着她退向了街边一处相对清净的廊檐下。

温暖被他揽住的时候,身体先是本能地顿了一顿,接着很快放松下来。这种场面对她而言并不算什么,可她被他揽着肩头带向廊檐的时候,心里忽然很温暖,她的主人对他真的很好。从前在听雪阁是,如今在苏州城也是。他会带她来买她期待的点心,会在混乱发生的第一时间将她护在身边,会替她挡开那些她根本不需要他来挡的东西。她想着这些,便没有挣开他的手,反而顺着他的动作微微侧了侧身,往他怀里又靠了靠。动作很轻,像是下意识地做出的反应,可那分寸和力度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意识到的信赖和亲近。

江珏的臂弯感觉到了她的动作。那一下侧身靠过来的力道不重,却像一簇极轻极暖的火苗,从他揽着她肩头的接触点扩散开去。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半寸,将她又往自己怀里拢了拢,确保她整个人都在他的臂弯范围内。他没有低头看她,目光依旧落在街面上那两个正在远去的人影上,但他的唇角弯了一道极浅的弧线。

“没事,“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稳,带着一种让她不必紧张的笃定,“不是冲着我们来的。等他们打完就走了。“

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到她肩上,和苏州城初夏午后的日光融在一起,暖融融的,像把她整个人包裹在了一小片安稳的空间里。周围的行人在重新聚拢,街面在慢慢恢复秩序,可廊檐下这一小片区域里的时间好像比别处流得更慢一些。

打斗的两人果然没有纠缠太久,其中一个卖了个破绽转身便跑,另一个追着也跑远了,留下街上几片打碎的瓦片和一地狼藉。行人重新聚拢过来,摊贩们骂骂咧咧地收拾着被撞翻的货架,街面很快又恢复了方才的嘈杂和热闹,像是刚才那场打斗只是短暂地打断了一下这座城的呼吸,很快又被它吸回了日常的节奏里。

江珏和温暖没有在廊下久留。他松开揽着她肩头的手时,掌心离开她的肩臂时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瞬,像是不太舍得那道温热的触感就这样断开。他们从另一条路绕了回去。街角对面那座酒楼的二楼雅间里,有一扇临街的窗一直开着。

窗边坐着一个穿白衣的年轻男子,手边搁着一盏半满的茶。他方才正和同伴说笑,余光扫到街上那场突然发生的打斗,随意地朝窗外瞥了一眼——恰好看见江珏揽着温暖退向廊檐的那一幕,也恰好看见她侧过身往他怀里靠去时,面纱被风吹起了一个角。只是一瞬,像水面被石子击碎后又合拢的那个刹那,极短,短到若非刻意凝神去看根本不会留意。可那个白衣年轻人的目光定住了。他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悬了一瞬,然后他将茶盏不紧不慢地放回桌面,视线依旧落在窗外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上,隔着巷子和人潮,隔着初夏午后明亮的日光。

同桌的同伴注意到了他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只看到寻常的人群和街道,便随口问了一句:“陆师兄,看什么呢?“

被称作陆兄的白衣年轻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目光在暖色的面纱边缘停留,像是在确认什么,良久才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得几乎听不出端倪:“没什么。看到一个有意思的背影。“

他垂下眼帘,又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没有人注意到他放下茶盏时指尖在杯沿上多停了两息。桌边另外几个穿着同样白色衣袍的年轻人正在谈论着归元诀的线索和近日城中各派人马的动向,声音不大不小地散在雅间里,将那扇窗外的景象彻底淹没了下去。

窗下那条街上,江珏和温暖已经走远了。荷花酥的油纸包还稳稳地拎在他手里,她走在他身侧的步子比方才轻快了一些,像是已经把那场打斗抛在了脑后,只惦记着那只油纸包里等着他们去品尝的荷花酥。江珏侧过头看了看她微微抬起的下颌和眼底那一点期待的光,心里想着,等会儿要在哪棵树下坐下来吃才好。他路过那棵老槐树时脚步慢了一拍,看了看树下的石凳,又看了看她,然后带着她走了过去。

荷花酥还是热的。

晚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栀子花的气味,将苏州城夜里的灯笼光揉成了一片流动的暖色。江珏和温暖在临河的一家小酒楼二楼靠窗坐下,窗外就是河道,两岸的灯笼在暗蓝色的水面上投下长长的倒影,被橹声揉碎了又聚拢,聚拢了又散开。

荷花酥的油纸已经空了,被温暖叠得整整齐齐地搁在桌角。她正端着一盏新沏的碧螺春慢慢喝着,目光落在窗外摇晃的灯火和水面上偶尔飘过的一只乌篷船上。江珏坐在她对面,手里也端着一盏茶,却没有在喝,只是看着她看窗外的样子。这些天在苏州住下来之后,她的姿态也越来越松弛了,坐在窗边时不再像从前那样背脊绷得笔直,而是自然地微微倚着窗台,偶尔会随着窗外飘来的歌声轻轻晃一晃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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