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奇怪声音(2/2)
第二天,膳堂的老厨娘看她脸色不对,笑着对她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成了亲的夫妻,晚上的动静你别打听,打听了你也不好意思听。”
当时她似懂非懂。现在她懂了。
但她怎么把这句话翻译给这三个人听呢?
就在大花犯难的时候,主屋那边又传来了声音。
这一次不是惊呼,而是一种很轻很柔的声音——像是夫人在哼歌,又像是在低语。声音断断续续的,有时候高一点,有时候低一点,被夜风一吹,散了大半,但那种音调,怎么听都不太对劲,有时痛苦、有时欢愉。
然后又是老爷的声音。低沉,模糊,夹着几声粗重的喘息。
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在安静的院子里飘荡,被桂花香一裹,变得朦朦胧胧的。
小花歪着脑袋,认真地听了一会儿,然后一脸天真地问:“姐姐,老爷和夫人是不是酒喝多了在吐?”
大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是吐!”她赶紧摆手。
“那是生病了?”小花更加担心了,“我听说酒喝多了会头疼,还会恶心——”
“不是病。”
“那是什么?”
阿文阿武也凑过来等着答案。
大花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思路。
“你们......”她斟酌着词句,“等以后嫁人娶妻了就会懂了。”
小花眨了眨眼。
阿文和阿武对视一眼。
三个人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其实什么都没悟出来。
“嫁人了就懂了?”小花喃喃地重复着,眉头微微皱起。她在脑子里努力把这个概念和她刚才听到的声音联系起来,但怎么都连不上。嫁人和发出那种声音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呢?
阿文的表情更精彩。他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唇抿得紧紧的,显然在进行一场非常艰难的思考。
他看看主屋,又看看大花,再看看主屋,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大花姐,老爷是不是在欺负夫人?”
大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不是欺负!”她感觉自己快要绷不住了,“你们能不能别问了?反正......反正就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把耳朵堵上,把手里的活干好,就对了!”
她最后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再问下去我就要打人了”的气势。
三个人被她的气势震住了,不敢再问。
但他们还是很好奇。
小花低下头继续摞碗,但耳朵明显竖着。
阿文搬起酒坛继续往厨房走,但脚步比刚才慢了许多,像是在等什么。
阿武重新拿起扫帚,但他扫地的范围离主屋越来越近——他不是故意的,至少他觉得自己不是故意的,但他的脚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大花看着这三个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算了,这种事,说多了反而不好。等他们自己看多了、听多了,也就明白了。
她正准备继续干活,忽然脚下一顿,想起了什么。
不对。
等会儿他们还要去主屋那边收拾——主屋外面的廊下还放着几张矮几,上面有一些茶碗和果盘。
如果他们走过去......
大花立刻做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今儿个主屋廊下那些东西,明儿一早再收拾。现在谁都别过去。”
“为什么?”三个人异口同声。
“因为——”大花顿了顿,编了个理由,“因为今晚灯笼要彻夜亮着,廊下有风,走过去容易碰倒灯笼。碰倒了灯笼不吉利。”
这个理由,她觉得相当有说服力。
果然,三个人同时“哦”了一声,露出深信不疑的表情。
大花松了一口气,默默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主屋之内,烛火摇曳。
床榻上的帐幔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下来,薄纱在烛光中泛着暖色的光晕,像是一层轻雾,把外面的世界隔开了。
阿福单手搂着桃儿,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里。
桃儿顺从地依偎在他怀中,全身白皙的皮肤罩着一层未消的红晕,像是刚泡完热水澡,又像是喝了一整坛桃花酿。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长睫毛上沾着一点水汽,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阿福的气息还没有完全平复。他胸膛起伏着,心跳从急促一点点地慢下来,像是疾驰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他的手搭在桃儿的肩头,粗糙的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她的皮肤,一圈一圈,不急不缓。
帐幔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阿福的心跳沉稳有力,咚咚咚的;桃儿的心跳轻快急促,像是一只小兔子在胸腔里蹦跶。
院子里的桂花香从窗棂的缝隙里渗进来,混着兰香醉残留的酒香,在帐幔里发酵成一股甜丝丝的气息。
桃儿的头埋在阿福怀里,埋得很深,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去。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还能听到他胸腔里血液流淌的声音——那种闷闷的、持续不断的回响,像是很远的地方有河水在流。
阿福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轻地蹭了蹭。
“今天不疼了吧?”他问。
声音轻得很,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
桃儿在他怀里动了动,没有抬头。她摇了摇脑袋,然后又点了点脑袋——先摇头后点头,自己都不太确定想表达什么。
最后,她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字:“嗯......”
声音小得像是蚊子振翅。如果不是阿福的耳朵就贴在她头顶上,恐怕都听不见。
阿福嘴角弯了一下,但没说话。
他的手继续在她肩头摩挲着,指腹画着圈,从肩膀到小臂,又从小臂到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