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1/2)
你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住木框,只拉开半尺宽的缝隙,探出头扫了一眼窄窄的回廊,包括木纹的走向也都牢牢记住。
慢慢收回手,你将门扇往回拉,特意留了一指宽的缝隙,抵着门框,没让它完全卡进侧边的木槽里。
默数十个数,你再次拉开门。
门外还是原来的回廊。
你又做了第二次验证。
这一次你将门彻底推合,过了一会儿再拉开,门外的窄廊早已消失,换成了一截转角回廊,墙面木纹的走向全然不同。
“只要把门完全合上,底下的机关就会动,门后的路就会被换掉。”
温迪绕着移门的边框转了两圈,手指轻轻敲了敲木轨凹槽。
“唔,原来机关藏在这儿呀。”
他啧啧两声,语气带着点赞叹。
“门扇一卡紧就扣动配重,底下整段回廊就顺着滑轨悄悄挪位啦。建这房子的人可真会琢磨,比骑士团那些一成不变的巡逻路线有意思多啦。”
知道了触发条件,至少不会再莫名其妙被换去陌生的廊道。
可难题只解了一半,整座町屋的移门、回廊和木柱都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就算不触发机关,你也分不清哪条路走过,哪条是死路。
绕来绕去,依旧像困在一个巨大的木格子里。
你蹲下身,盯着地板拼接的缝隙仔细看。木板拼得严丝合缝,底下隐约能看见一点深色的滑轨痕迹,证明整段回廊确实是活动的。
可如果整座屋子都在动,那什么东西永远不会变的呢。
“柱子。”
细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迪顺着你的手臂爬下来,悬着翅膀停在半空。
“房子总得有撑着的东西吧,廊子能在滑轨上滑来滑去,承重的柱子总不能连根拔起来跟着跑。”
在这个地方,竟然也要遵守物理法则吗?
回廊和门扇都是活动的,但支撑整座屋舍的主柱,一定钉死在地基上。
你俯下身,指尖顺着柱脚慢慢摩挲。
年月太久,柱根压着的木地板磨出了一圈深浅不一的压痕。
更让你惊喜的是,每根柱子靠近地面的侧面,都刻着一道印记。
有的是一道短竖线,有的是个弯弯的月牙,还有的刻了半片模糊的花瓣形状。
刻痕太淡了,站着根本看不见,唯有蹲下来凑近了,借着昏淡光线才能勉强分辨。
或许是从前被困在这里的人,或是建造机关的工匠,特意留下的路标。
“这就是方向。柱子不会动,刻痕就不会变,顺着标记走,肯定能找到出口。”
“欸嘿~我就知道,没有什么能难倒你。”
接下来的路,你每走一段,就先蹲下身确认柱脚的刻痕,把形状牢牢记在心里,再去推下一扇移门。
推门的时候永远留着一道缝隙,绝不完全合拢,确保门外的廊道不会移位。
有一次走得急,你侧身过门槛的时候,手肘不小心撞在了门扇上。
移门受力向侧边滑去,眼看着就要完全卡进槽口,一道小小的绿色影子突然冲了过去。
温迪张开手臂,整个人抵在门扇和门框之间。
他那么小一点,看着轻飘飘没力气,却还是把飞速滑动的门扇挡在了离槽口还有一丝距离的地方。
“小心。”
你赶紧伸手按住门扇,慢慢往回拉了一截,留出安全的缝隙,你低头去看他,他还维持着抵门的姿势。
你小心翼翼把他捧到掌心,用指腹轻轻蹭掉他脸上的灰:“门那么重,万一真夹到你怎么办。”
你知道他在这里不轻易动用元素力量,也清楚他有自己的原则,便没再多说。
他嘿嘿笑了一声,脑袋蹭了蹭你的指尖。
“没关系的呀,这点重量伤不到我。总不能看着你好不容易摸清的规律,一下子就乱掉吧?”
你心底一直萦绕着种说不清的怪异感,模模糊糊悬着,抓不住头绪。
此刻你凝望着掌心的风精灵,思绪忽然落回了送别萨莎的那座山头。
你们的初遇就在那里。
他坐在横斜的树枝上,风掀起帽檐,笑着同你解释塞西莉亚的花语。
可那之后,你也只是他无数听众里不起眼的一个。
你们交集寥寥,实在算不上有什么特别的情分,远没到值得他倾力相护的地步。
你忍不住往深处想。
一次出手可以说是风神的仁慈,可三番五次的照拂,甚至不惜动用回溯时光的能力。
——这种近乎逆天的力量,怎么可能毫无代价?
是要耗损神力,还是要付出什么你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你想不通。
你既不是蒙德声名远扬的骑士,也不是什么身负使命的人,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过客,凭什么能让他做到这种地步?
难道真的仅仅因为,他是蒙德的守护者?
掌心的小生灵安安静静地蜷着,透明的翅尖轻轻扫过你的掌纹。
风是最藏不住秘密的信使,你翻来覆去的心思,早顺着风落进了他耳里。
他却不似之前那般心有灵犀地回答着你,他抬着翠色的眼眸望你,眼底盛着点浅淡的笑意。
直到你出神太久,他才歪了歪脑袋:“你在看什么?”
轻快活泼的声线拉回你飘远的神思,你微顿,终究没把翻涌的疑问说出口。
此刻尚在时光回溯的余波里,前路未明,本就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而心念一转间,你竟也慢慢释然了。
好像忽然不必非要一个答案。
你想起旅途中途经的其他国度。
有的土地还沾着战火的余温,有的城邦被铁律箍得密不透风,那些国度的神明,或困在千年的执念里负重前行,或守着自身的苦衷寸步难移。
可蒙德从来不一样。
风永远是舒展的,塞西莉亚开得漫山遍野,人们唱歌、酿酒,顺着风的方向远行。
连空气里都飘着松弛的自由气息。
可世上从没有凭空而来的自由。
人人习以为常的绝对自由,背后一定藏着绝对沉重的过往。
是他领着先民掀翻了旧主的王座,是他千年里默默守着这片风与诗的土地,把所有凛冽的艰涩的,都悄悄藏在了风的背面。
或许,无论是谁身陷险境,他都会伸手拉一把吧。
蒙德的子民也好,陌路的旅人也罢,在他眼里,都只是值得被风温柔相待的生命。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趟回去后,要请你喝几次酒。”
“诶——还有这种好事?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要蹭哪一年的蒲公英酒才够本了。”
越往深处走,刻痕越清晰,甚至有的柱子旁还留着前人歇脚的痕迹,半块磨损的玉佩,一小卷干枯的绳线。
廊道也渐渐有了变化,不再是千篇一律的空回廊,偶尔会出现闭合的小房间。
你推开其中一间的门,依旧留着缝隙,屋舍摆着矮漆桌和蒲团,桌上放着一套旧茶具,墙角的案几上,静静立着那盏银灰底座宝蓝罩的小灯。
和你刚进町屋时看见的那盏一模一样。
这个灯……
是量产的吗?
房屋的主人,真的觉得这种风格很适配吗?
温迪落在茶盏边缘,轻轻碰了碰杯沿,碧色的眼瞳很快又漾开笑意,飞回来拽了拽你的发丝:“快走吧快走吧,出口肯定不远啦。”
可能这是这处町屋统一的陈设吧。
你半信半疑,但还是顺着刻痕继续往前走。
又转过三道廊道,面前出现了一扇和别处截然不同的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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