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门内（2/2）

周惟从门边走回来。他的脸色很沉。

「门锁的事，还有一件要报。」他说，「外面那艘侦察舰的灯塔，刚才回了一道信号。」

「回信？」

「嗯。不是它发出去的。是它收进来的。」周惟说，「帝国的回收程序确认了坐标。回信里只有一行字——预计到达：29天23小时。」

灵魂库又安静了一瞬。

纺车还在转。三万七千根轮辐，一根一根，慢慢地，沉沉地转。

李玄霄走到纺车前，在转轴边坐下来。他把手按在轮辐上，闭上眼睛。灵台里的树根伸出来，顺着他的血脉，一根一根扎进纺车的轴心里。

老人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声音很低：「织环有三条路。织成了，门开，魂线全接稳。织断了，魂线散，三万七千个人一起散。还有一条——」

「还有一条什么。」

「织到一半，被外面打断。」老人说，「打断的时候，接到一半的人会卡在半路。比不接还惨。」

「谁会打断。」

老人没说话。他看了一眼周惟，又看了一眼甬道的方向。甬道尽头，那艘侦察舰残骸的灯，还在一明一灭。

「谁都有可能。」老人说。

「一个时辰。」他说，「我织完这一圈。」

「你一个人能扛三万七千根线吗。」弦华问。

「我扛不住。」李玄霄说，「但树扛得住。」

树冠在他头顶展开。金色的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三万七千根轮辐上。第一根轮辐开始亮。

雾站在人群边上，看着那根穿过自己胸口的金线。线又淡了一层。他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喝粥的果然不一样。」

纺车底下，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抬起头。她看着李玄霄，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但李玄霄听见了——不是用耳朵，是那根轮辐传上来的，一个名字。

「阿蝉。」

他记住了。

孩子不哭了。他趴在母亲肩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棵金色的树。他伸出一只小手，够了一片叶子。叶子落在他手心里，化成一点金光，没进他的掌心。

母亲低头看了看孩子的手掌，又抬头看李玄霄。她张了张嘴，这次有声音了，很轻：「谢谢。」

李玄霄没有睁眼。但他说了一句：「不用谢。线是我接的，命是你们自己的。」

第一根轮辐亮起来的瞬间，整座灵魂库的温度往下降了一截。弦华把拂尘丝全部展开，三万七千根丝端，一根钩一根魂线。她没说话，但手臂在抖。

「开始吧。」她说。

李玄霄闭上眼。

纺车转了起来。

老人站在人群边上，看着那根还暗着的轮辐，站了很久，轻声说：「她把自己烧进去了。等第一圈织完，她会醒。门只认她的声音。」

「她醒了要说什么。」

老人转过头，看着李玄霄的背影，眼睛里有光：「族长让她带一句话。那句话，族长不让我现在说。」

「什么时候能说。」

「等你织完这一圈。」老人说，「她说——你来的路上，是不是见过一颗暗星。」

纺车转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