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5章 对峙（2/2）

林远志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着桌面上那个亮着红光的屏蔽器说：“你之前拿老鼠做催产素受体编辑实验。你也是在筛选数据。”

“那是为了找标记的弱点。”陆恒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不仅在找，我还在试。那只老鼠的社交隔离和快感缺失，就是标记在过度激活后的副作用。远见基因给那么多人做‘基因优化’，他们根本不知道长时间激活标记会让人的情感系统崩溃。他们在收割数据，最后会要了那些人的命。”

林远志的脑子里闪过周明远妻子那张彩超报告。

闪过那只在角落里缩成一团、不停呼吸却没有任何社交反应的小鼠。

他咬了咬牙。

“S-07的地下暗门，怎么进？”

“今晚。”陆恒站起身，收起屏蔽器，“你带方琳给的那个U盘。我把S-07外围的安保盲区图发给你。你进去拷数据，出来的时候，我的人会在外面接应你。”

“我凭什么信你？”

陆恒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一眼说：“你不用信我。你只要信那份数据能救人就行。还有一点，”他停顿了一下，“你那个老同学，沈若溪。她祖父沈建国当年在省人民医院留下的那份1993年的病理样本，就是S-07第一代原型机的产物。她手里的线索比你以为的要深得多。”

门关上了。

林远志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隔壁诊室打印机出纸的沙沙声。

他拿起手机，没有插卡，连上了办公室的无线网络，登录了方琳刚才给他的那个独立通讯端口。

屏幕闪了几下，方琳的回复跳了出来。是一份长长的数据报告。

“林远志，我刚从远见基因的服务器里剥离出了一组历史日志。时间轴是半年前。他们一直在测试标记的副作用。以下是关键数据：携带标记的用户在面对高风险决策时，选择‘利他’的概率比无标记用户高出40%。这看起来像是一件好事，对吧？”

“但是，这不是情感，这是透支。”方琳的下一句话跳了出来，“他们的神经内分泌系统在被过度消耗。他们的大脑前额叶在做出利他决策时，激活阈值极低。一旦透支超过临界点，就会像那只小鼠一样，出现社会行为退行、快感缺失、甚至严重的抑郁。”

“你之前查过的那些病人，包括周明远的妻子，还有那个心律失常的女孩。她们的症状看起来是心脏问题，但其实是标记在疯狂地索取能量。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们的心功能会彻底崩溃。”

林远志盯着屏幕，他把这几行字反复看了两遍。

他打字回复：“你刚才说，你在找证据。你三年前就发现这些了？”

“对。”方琳回复得很快，“三年前我在元医中枢数据分析部，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规律，才被人盯上的。标记的功能是‘情感参数校准’，但它校准的是造物主需要的情感峰值，代价是透支人类的真实生命。我不知道这个结论对不对，但我没有停下查找。我顺着数据流挖，最终找到了深层数据区。”

林远志的手指停在键盘上，片刻后才敲击：“S-07地下二层有个暗门，陆恒说可以进。我会去拿病毒生成的原始记录。你把之前所有人的行为数据，特别是那些被标记携带者的健康数据，全部发给我。我需要向上面证明，这不仅是几个人的贪婪，这是一场关乎全人类生存的危机。”

“收到。”方琳回复，“保重。地下二层很黑，带上灯。”

结束了对话，林远志拔掉网络连接。

他把周明远的办公室门拉开，沈若溪正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

“周老师去查房了。”沈若溪把豆浆递给他，“陆恒走了？”

“走了。他说了一个地方，今晚需要去一趟。”林远志接过豆浆，喝了一口，“你和我一起。我们去S-07的地下二层。这次，得把一切翻个底朝天。”

沈若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