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兽人敬仰(1/2)
从孩童垂髫到老者暮年,但凡本土降生的人族,几乎世代皆逃不开为奴的宿命。兽人的呵斥、鞭挞、驱使,是他们刻入血脉的日常,世代繁衍,早已磨灭了反抗的念头,只剩深入骨髓的麻木与卑微。
可就在这片人人为奴的压抑天地间,却并存着另一番截然相反的景象。
沿街的雅致石楼、临河的清静茶肆、往来通畅的中心街巷,不时能看见身姿挺拔、气度从容的人族身影。
这些人族脖颈光洁,无半分禁锢锁纹,衣衫整洁得体,步履坦荡舒展。他们无需躬身谄媚,无需俯首劳作,或是独坐茶肆闲谈观景,或是与人族同道低声交流探查所得,甚至能坦然与各族兽人商贩议价交易,举止平等,不卑不亢。
这些人族大多有着三曜境及以上的修为,外加这副打扮显然是家世优渥之辈。
“师父,我们要不救一下这些人族吧。”苏晚低声请求宋应道。
“我们初来乍到,不要给自己找麻烦。”宋应否决了苏晚的提议。
苏晚听到宋应的回答转头看向甘金几人“甘金前辈,欧阳坤前辈,孙豪前辈···”
甘金眸光微垂,指尖凝起一缕淡幽幽的魂气,一道半透明的灰色鬼影自他身侧悄然浮现。那鬼影双目空洞,却极为灵动地悬浮半空,脖颈轻转,认认真真打量着街边那些卑微麻木的本土人族奴仆,又转头望向那些举止优渥、修为不俗的域外自由人族,似在甄别血脉差异、探查此地暗藏的规则枷锁。甘金神色淡漠,全程一言不发,所有心思皆落在鬼影探查的回馈之上,无心插手俗世悲悯。
一旁的欧阳坤则抬手握住腰间古朴仙剑,剑身澄澈清冷,透着凛然正道气韵。他指尖细细摩挲剑身纹路,不急不缓、一遍又一遍擦拭着剑体,剑光在掌心流转沉浮。他眸光沉静疏离,对街边悬殊惨烈的景象视若未见,心神尽数敛于剑中,显然早已看透诸天乱世浮沉,见惯万族起落、宿命贵贱,心底再无轻易动容的恻隐,只守自身道心,不惹无谓尘缘。
孙豪更是全然游离在这场对话之外。
他双目远眺,视线穿透层层错落的石楼街巷、漫天浮沉的细碎黄沙,牢牢锁定天际尽头那座半黑半赤、颠倒昼夜的日蚀之塔。眸光深沉锐利,不断推演塔身流转的诡秘道纹,剖析阴阳颠倒的规则脉络,推敲这座太古高塔的阵法根基与本源玄机,满心满眼皆是界域秘辛、大道规则,对眼下人族悲欢、阶级割裂,毫无半分动容。
三位前辈尽数沉默避答,无人应允,也无人反驳。
四人并不像苏晚一般,从开始修炼便加入南天门这种顶级势力,又拜宋应这种强者为师。四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很清楚何所为,何所不为。
此界也有有地位的人族,他们都未曾帮助他们,宋应他们这些外来人又何必出头呢?
苏晚彻底压下心底的不忍,轻轻点头,眸光归于澄澈。
纵使心中依旧怜悯那些世代为奴的本土人族,可她清楚众人所言非虚。他们身负宗门探查重任,初入陌生太古界域,每一步都关乎全局安危,贸然意气用事只会酿成大祸。
最终,她还是选择压下恻隐,遵从宋应的安排,收敛心神,紧随几人身后继续前行。
擂台占地极广,通体由抗压太古砂岩堆砌而成,台面布满细密的战斗划痕与陈旧道纹,四周环绕层层阶梯看台,是这片主城专门用于异族角斗、比拼战力的演武之地。
无数本土兽人围聚看台,屏息瞩目,气氛狂热。擂台边缘的空地上,零零散散立着数十道人族身影,皆是诸天各大势力派驻前来探查的曜仙小队,众人皆是驻足观望,低声议论,借着擂台争斗暗中观察此方异族的战力水准。
他目光扫过周遭,随意抬手拦下一名气息平和、看似在此观望许久的域外修士,轻声问询:“此处擂台,是何规制?”
话音刚落,擂台之上骤然爆发出一阵强横道力震荡。
一声沉闷巨响震彻四方,细碎石屑从擂台台面纷纷震落。
而立于擂台中央的胜者,是一名体魄粗壮、獠牙外露的狗头兽人。
胜负一瞬即定。
原本喧闹嘈杂的看台瞬间死寂,无数形态各异、身份不同的兽人,无论王族平民、无论强弱高低,尽数躬身垂首,双膝跪地,面朝擂台之上的狗头兽人,行最虔诚的跪拜大礼。
没有不甘,没有质疑,没有喧闹,唯有彻彻底底的强者尊崇。
仅仅一场擂台取胜,便可赢得全城兽人发自骨子里的臣服敬仰。
宋应五人静静伫立旁观,将此方兽人“唯强者尊、胜负定尊卑”的族群秉性尽收眼底。
欧阳坤低声点评:“此界兽人民风质朴却极端蛮横,尊武尊胜,无仁义礼法,唯有绝对实力能换得尊重。”
“也好。”孙豪目光平淡,“规则直白,强弱分明,反倒更容易拿捏相处分寸。”
众人无心停留擂台之争,看完这场角斗,便转身离开开阔演武场,顺着纵横交错的街巷,继续游走探查整座主城的风土规制、道韵分布与族群结构。
他们先后走过兽人王族聚居的巍峨石殿区、域外修士聚集的清雅茶肆楼阁、各族交易的繁华市集,一路观风察势,记录此方界域的本源特性、阶级秩序与生存规则,步步夯实探查线索,默默推演日蚀高塔与地底太古存在的关联。
一路行来,城池繁华表象之下,处处透着人族奴仆的卑微苦楚。街边随处可见负重劳作、挨骂受斥的本土人族,日复一日活在压迫与卑微之中,早已磨尽所有血性。
最终,五人步履停在主城最偏僻、也最阴冷压抑的一处街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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