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21)(2/2)
“尝了。”
“好喝吗?”
他想了一下。“还行。”
灵汐弯起眼睛笑了。“那我去尝尝。”
她从他手心里抽出脚,踩在地上,往外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俯身在相柳额头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的鱼汤。”她说。
然后跑了。
相柳蹲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晨光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往外走。
毛球在门口等他,歪着脑袋,表情很微妙,那表情的意思大概是:我看透你了,你这个见色忘雕的妖王。
相柳看了它一眼。
“你也想喝?”
毛球猛烈摇头。
“那还不让开。”
毛球让开了。
但它飞走之前,回头瞪了他一眼。
相柳没理它。
他走到湖边,看见灵汐正蹲在石灶前,捧着一碗鱼汤,小心翼翼地吹着气。
晨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抬起头看见他,笑了。
“好喝!”
...
这天,相柳难得没有一早就把人圈在怀里不撒手。
灵汐醒的时候,发现他坐在床边,白发披散着,手里捏着一枚旧铜钱,翻来覆去地转。
那枚铜钱她见过,在极北的时候就见过,他一直随身带着,但从没说过是哪里来的。
“怎么了?”灵汐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
相柳把铜钱收起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灵汐没催他,等着。
“我以前欠了别人恩情。”他说,语速比平时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最近听说恩人出了事,我想去偿还了他的救命之恩。”
灵汐怔了一下,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
“是防风邶欠的,还是相柳欠的?”她问。
“相柳。”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能跟我说说吗?”她把手覆上他握拳的那只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
相柳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
久到灵汐以为他不想说了,他才开口。
“我刚出生的时候,灵力低微。”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低到在海里活不下去。有修士趁我虚弱,把我带出了海底,带到大荒。”他顿了顿,“后来又被人骗了,卖进了地下斗兽场。”
灵汐的手一紧。
“那里每天都要和其他妖兽搏斗,”相柳说,语气还是那样平,“和妖兽打,和凶兽打,和一切能被塞进笼子里的东西打。打赢了有口吃的,打输了就要挨鞭子。”
他抬起那只没被握住的手,在眼前翻了一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如今覆着一层薄薄的茧。
“逃了很多次,没逃出去。后来有一次,斗兽场的人疏忽了,我拼了命跑出去,跑到海边,跳进海里。”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像笑,更像是某种自嘲,“以为回了海就安全了。结果遇到了深海漩涡。”
灵汐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时候太小了,灵力又不高,被漩涡卷着往下拖,拖到快要死了。”相柳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很轻,像风吹过冰面,“然后有个人救了我。”
相柳看了她一眼,继续说下去。
“他把我从漩涡里捞出来,给了我一部功法,让我好好修炼。”他的声音低下去,“我不信他。那时候谁都不信。我抓伤了他的手,跑了。”
“后来我去了极北之地,努力修炼。”相柳把那枚铜钱收回去,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淡,“再后来听说,恩人是辰荣的将军。那时候辰荣国还在,兵强马壮,他地位尊崇。他不需要我报恩,一个妖兽,能还他什么?”
灵汐安静地听着。
“现在辰荣国败了。”相柳说,“西炎打过来,辰荣王族投降了。洪江没降,带着残部退到山里,支撑着不愿屈服的辰荣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