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42)(2/2)
因山海隔千年,戚戚不可见。
信的最后一行字是佛爷的亲笔,墨迹比前面重了几分,像是不想写又不得不写。
张海琪把这行字看了两遍,把信纸叠好收进信封里,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没说什么。
她知道这是在催他们回厦城。
星渔在旁边听到了,心里大概有了数。
小日子撤退……应该是她之前在岛上搜刮了半个月的关系。
那座岛上的东西她搬空了,如今那边断了补给又失了联络,不留着人守着一座空岛也是浪费兵力,撤走是迟早的事。
她面纱底下抿了抿嘴,没把这话说出来,只是低头给怀里的小京巴顺了顺毛。
队伍继续往东走,从省城转车,再换船,一路沿着江往下游去。
南方的春天走得快,到了厦城地界的时候,道旁的凤凰花已经开了一树一树的红。
港口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着熟悉的咸腥气味。
回到厦城之后,张海琪没有歇。
她当天夜里便坐在董府的书房里,一连发出了十几封密信。
信封上盖着南部档案馆的暗纹火漆,收信人散落在南洋各处。
信纸上只写了一行字:归位。
张海琪写完最后一封信,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窗外的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桌角的信纸边角吹得微微卷起。
她睁开眼,把那些信一封封封好,交给等在门外的人,让他们连夜送出去。
星渔抱着小京巴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看张海琪从书房出来。
张海琪走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怀里小狗的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散去之后的清朗:南部档案馆要重新开张了。
星渔仰起脸看她,笑了笑:那师父可要给我个正经差事,别让我闲着。
张海琪也笑了,在她旁边坐下来。
张启灵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廊下,靠着柱子站在阴影里,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没有说话。
张海虾和张海盐从厨房端了一锅刚煮好的海鲜粥出来,碗筷叮叮当当地碰着,张海盐还在喊。
谁去拿点辣酱过来。
厦城西街的巷子深处,新落成的院子在半个月里换了模样。
这是托了船王的关系买的新房。
三层小楼刷了白墙,青瓦飞檐,院门是雕花的木栅栏,推开进去,先看见满院的凤凰花和木槿,墙角还有一丛刚移栽过来的木香,嫩绿的藤蔓顺着竹篱往上爬。
花是张海虾一棵一棵挑的,张海盐蹲在泥地里帮着挖坑,两人为这丛木香该种在哪里争了三个早晨,种在了窗台下,推开窗就能看见。
婚礼定在五月初八。
张海琪说这日子好,不冷不热,院子里的花正开着。
一大早天还没亮透,董府就派来了一整队人手,红绸从院门挂到三楼窗沿,灯笼串成两排,风一吹便轻轻晃荡。
厨房里热火朝天,蒸笼叠了三层,甜酒的香气飘得半条街都能闻见。
星渔的婚服是张海琪亲手挑的料子,正红织金,裙摆绣着缠枝莲和并蒂海棠,袖口滚了细细的银线边。
张海盐不知道从哪儿打听来新式婚服的样式,硬是催人赶了一顶银丝流苏的盖头,坠子细密,垂下来刚好遮到下颌,走动时流光细碎地晃。
张海虾看了那盖头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流苏捋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