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44)(2/2)
泉水冰冷刺骨,却有一种奇异的温润感包裹着四肢百骸。
星渔在泉底坐了整整一天一夜,身体里的经脉一寸寸被重塑,血液里那些原本不属于她的东西被洗去又重填。
等她从泉水中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从头到脚焕然一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擦了一遍,眉眼间那股清灵更盛了几分。
她趁机收了一些泉水瑾空间,但灵泉的泉眼没办法复刻。
就在这时,世界意识降临了她的脑海。
没有任何形态,只是一片宏大的、平静的意念,像整片天空压下来又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她额心。
长白山,青铜门后。那个意念告诉她,终极之力可扩泉眼,破虚空之限。若得之,无论行至何处,麒麟血脉皆可随心改造。张家再无天授之困。
星渔站在密泉的出口处,山风灌进衣领,她攥紧了拳头。
这是她第二次遇见这方世界的天道了,第一次是在终极笔记小世界。
当天道进入识海的那一瞬间,她想起了那个世界的事。
回到家是在两天之后。
那天晚上,星渔敲开了张启灵的门。
张启灵正在灯下擦他那柄刀,抬眼看她的时候,大约是她的表情太认真,他擦刀的手停了一下。
星渔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搁在膝上,我要去长白山。青铜门。
张启灵手里的刀搁在了桌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瞳孔里罕见地有了一丝变化。
我去取终极的力量,只要清除了青铜门后的力量,张家就不用再经历天授,你也不会再失忆了。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院子里的风穿过木香藤,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张启灵靠在椅背上,刀横在膝头,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灯的火苗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你知道那道门后面是什么吗?
不知道。星渔坦然地看着他,但无所谓了,因为它不再是我们的困扰。
张启灵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垂下目光,看着自己搁在刀鞘上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
……我跟你一起去。
出发的时日选在霜降之后。
北上的车票是张启灵买的,两张卧铺。
星渔没有多问路线,张启灵也没有多解释。
窗外从南方的青绿渐渐变成中部的枯黄,过了山海关之后,连枯黄也褪了色,只剩灰茫茫的一片冻土,被铁轮碾过去又碾回来。
临行前那天晚上,星渔在书房的灯下坐了很久。面前摊着一叠信纸,笔尖蘸了墨又搁下,搁下又拿起来,反复了好几回。
她把汪家的事拣要紧的说了,末了在信纸最下方添了一行小字:信纸背面附了一道小玩意儿,劳佛爷亲手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