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46)(1/2)
三天的时间,在长白山的雪海里显得格外长,又格外短。
雪峰立在蓝得透亮的天幕下,日出时被染成浅金,日落时泛着粉紫色余晖,每一刻都在变,又好像永远不变。
星渔在背风的山坳里支起帐篷。
说是帐篷,其实是从空间里掏出来的一顶厚实毡帐,内衬兔毛,地上铺了整整三层垫子,角落里堆着暖手炉和厚毯子。
做饭的铜锅架在帐外的一块平石上,雪水煮开了往里丢几片姜和菌子,汤色清亮,香气被冷风一压便散得很远。
第一天的黄昏,有只雪狐是被张启灵烤鸡的味道引过来的。
它蹲在十几步外的雪堆后面,耳朵竖着,毛色是极浅的灰白,几乎与积雪融成一团,只露出两只黑亮的眼睛。
星渔先看见的,她拿手肘碰了碰张启灵。
张启灵正在翻烤架上那只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手上的动作没停,但翻鸡翅的幅度明显放慢了,像怕惊着那个小东西。
他掰了半只鸡翅搁在雪地上,退后两步,坐到毡帐门口的矮凳上,垂着眼,一副沉默的雕像的架势。
雪狐在原地转了两圈,试探着往前挪了一步,又一步,终于低头叼起鸡翅,却没有立刻跑开,而是蹲在原地小口小口地啃。
张启灵的视线没有直勾勾盯着它,偶尔扫过去一眼,很快又移开。
雪狐吃完鸡翅,舔了舔爪子,竟没走,就地卧了下来,蓬松的大尾巴盘在身前。
星渔蹲在帐门口看得津津有味。
她从没见张启灵对小张以外的动物这么有耐心,看来他是个绒毛控。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块干肉脯,掰碎了摊在掌心,平放在膝盖上,然后安静的坐着。
雪狐观察了他大约半盏茶的功夫,终于站起来,小步走到他膝边,低头舔他掌心里的肉渣。
张启灵的另一只手极慢极慢地抬起来,在雪狐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那触感大约让他很受用。
他的嘴角几乎看不出地动了一下,幅度极小。
第二天,雪狐就成了营地的常客。
星渔给它取名叫团子,因为窝在雪地里的时候圆乎乎的像一团糯米团子。
第三天早上星渔醒来看见张启灵盘腿坐在帐门口,雪狐整个趴在他膝上睡得四仰八叉,尾巴尖偶尔抽一下,张启灵一只手托着它的后背,另一只手搁在膝盖上护着。
星渔没出声,缩回毯子里悄悄笑。
那三天里她也没闲着。
她踩着齐膝深的雪跑到山坡上,选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坐着看一整片雪原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她用雪堆了一个小小的张海盐,拍得圆鼓鼓的,还用两粒松子当眼睛,拍照存进了空间里留着回去给他看。
她捡了好几块被雪水打磨得光滑的石头,揣进兜里准备带回去给两个孩子当礼物。
偶尔风太大她就缩回帐中,端着一杯热奶茶看远处的云在雪峰顶上翻涌。
第三天傍晚,他们准备下山。
团子蹲在毡帐边缘看着他们收东西,尾巴在地上扫了一圈。
张启灵蹲下来,把剩下的半包肉脯放在它面前,伸手在它头顶按了按,然后站起来,背上行李,头也不回地朝山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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