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先生(1)(2/2)
苏秋菱望着父母生前居住的正房方向,那里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嘴。
三天前,苏秋菱从省城回来的那天,先去山上给爹娘上了坟。
下山进了家门,她就觉得不对劲。
浑身发紧,像套了层冰壳子。
当家主母惯了,她没声张,只让下人把火盆烧旺些。
可到了夜里,棉被压了两床还直打哆嗦,心口一抽一抽地跳。
老仆沈伯端着姜汤进来,看她脸色煞白,把碗往桌上一搁:“小姐,明儿个得去趟义庄,找九叔来看看。您这八成是在荒郊野岭撞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秋菱捧着姜汤没喝,点了点头。
隔天一早,沈伯揣着银钱,坐了马车去请。
九叔正在院子里晒草药,听沈伯把话说完,把手里东西一撂,扭头冲屋里喊:“文才,秋生,拿上家伙。”
师徒仨上车走得急,秋生怀里还抱着桃木剑,文才手忙脚乱地往布袋里塞符纸,三人上了义庄门口的马车。
车到苏宅门口,九叔大步往里走,文才秋生一左一右跟在后头。
进了厅堂,果然见秋菱裹着锦被缩在太师椅上,面前炭火烧得通红,她鼻尖还是冰的。
听到脚步声,秋菱一抬头,眼睛亮了一下:“九叔!文才哥,秋生哥!”
声音还是小时候那个调子,只是人瘦了一圈。
九叔几步跨过去,挨着她坐下,手搭上她手腕,眉头拧起来:“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秋生把布袋放下,蹲在火盆边上添了块炭:“是不是省城那边水土不行?看着脸色差多了。”
文才站她另一边,搓着手想碰又不敢碰她肩膀:“别怕啊秋菱,师父来了就没事。”
秋菱冲他们笑了笑,笑完又紧了紧被子:“九叔,三天前我从省城回来,上山给我爹娘上坟,回来路上就觉得不对劲。当天夜里开始发冷,一天比一天厉害,到昨天半夜心里慌得坐不住,实在撑不住了才让沈伯去请您。”
九叔捏着她的腕子没松,指尖探了探她手心的温度,脸色沉下来:“邪气入体,已经过了三天,亏你还扛得住。”
秋菱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指尖发白的指甲盖。
小时候她最不怕这些。
沈父忙不过来,就把她往义庄一送,文才拿草叶子给她编蚂蚱,秋生翻墙给她摘隔壁院子的枇杷,九叔坐在廊下一边卷烟一边看他们闹。
那时候她敢一个人往坟地边上跑,因为知道九叔就在后头不远的地方跟着。
五年前爹娘走的时候,她才十三岁。
镇上替她料理完后事,她一个人收拾了行李带着家仆去了省城求学。
说是求学,其实也是不想在空荡荡的宅子里待着。
这一走就是五年,跟九叔他们,到底生分了些。
没想到再见面是这副光景。
九叔松开她手腕,回头冲秋生扬了扬下巴:“去车上把我那坛雄黄酒拿来,还有黄符,要朱砂画的那叠。”
秋生应了一声,跑出去。
九叔转回脸看她,语气比方才缓了些:“别怕,有我在。”
九叔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叠成三角,递到她手里:“攥着。”
秋菱攥住符纸,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指尖慢慢回了一点温。
九叔这才松了口气似的往椅背上一靠:“是撞上东西了,不算太凶,但缠得紧。你要是再拖两天,就不是冷这么简单了。”
秋生插嘴道:“你去省城这三年,山上那片坟地后头新迁了一片无主坟,怕是你那天回来晚了,冲了哪路阴气。”
文才也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点心疼:“你也是,怎么一个人摸黑上山?下回好歹叫人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