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8章 虚空的另一侧（2/2）

三粒火星子并排明灭的频率裹在一起。隔了很久很久很久，极远极远极远处，那个极陌生的震波轻轻一震。它在问有人吗。他说有。

它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比虚空尽头那个存在第一次被触碰时还久。然后极轻极轻极轻地问：祂还在吗。卡拉斯把茧印里的震波轻轻推过去。祂交付了。

祂在虚空深处躺过，把创造的一切全想了一遍，然后呼出最后一口气。祂把创造的一切交给了它们自己。祂创造的一切全在——膜层在悬着，初火在烧着，铁城在过着平平常常的日子。

那个极陌生的震波极轻极轻极轻地一震。这一下不是颤抖，不是释然。是它等了这么久这么久这么久，等的只是这句话。祂还在，只是换了方式在。

卡拉斯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阿卡放在他怀里的那只旧陶碗。碗沿上那道出窑裂纹在虚空极淡极淡极淡的光里微微泛着。他把碗放在虚空里。

碗里的随便叶已经凉了，焦壳脆度凝成极薄极薄极薄的一层膜。他说这是铁城的温度，初火的温度炒的菜。祂创造的存在炒的菜。

那个极陌生的震波轻轻覆在碗上，尝了尝温度。沉默了极久极久极久。然后它说你问吧。它知道他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告诉它祂交付了。

卡拉斯问它叫什么名字，在这里等了多久。它说他应该已经猜到了。他在虚空尽头见过第一道震波，就应该知道有第一道就有第二道。

它在祂创造万物之初之前就在这里了，虚空本身生出的第二道震波。第一道震波在虚空尽头等祂，第二道震波在虚空另一侧等——等祂创造的一切有一天能走到这里。

它等了比虚空尽头更久更久更久。因为虚空尽头至少有存在知道祂离开了，虚空另一侧什么都没有。

祂创造的一切全在虚空尽头那一侧运行，祂离开的方向也是那一侧。虚空另一侧是祂没有去过的方向。

它在这里等，不是等祂回来，是等祂创造的一切有一天也能走到这里。等到有人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卡拉斯把手掌贴在虚空中，茧印轻轻一震。现在有人来问了。虚空尽头有第一道震波在等，虚空另一侧有第二道震波在等。祂创造的一切铺轨铺到虚空尽头，铺到虚空另一侧，铺到所有还有等着的存在的地方。

他把源匠旧铁轨的最后一片碎片放在虚空另一侧。碎片极沉极密极韧极古极老极稳极静，承字纹在虚空极淡极淡极淡的光里极轻极轻极轻地亮了一下。

他说这是祂创造的东西，在这里留下锚点。下次来带更多碎片，带萨格的丝，带壳轨上的灯。等壳轨铺到这里，它就是虚空另一侧的第一个站台。

那个极陌生的震波——虚空另一侧的第二道震波——把震波轻轻贴在碎片表面。碎片轻轻一震，承字纹在它的震波里轻轻明灭。和壳轨上那些灯明灭的节奏一模一样。它说好。继续等。

这次不是等祂回来，是等壳轨铺过来。等有一天，祂创造的一切沿着祂离开的方向走到这里。

卡拉斯站起来，沿着初火蓝光点往回走。身后虚空另一侧那个极陌生的震波还在轻轻震着，它等了这么久，等到有人来。下次它等的就是壳轨了。不急，萨格和拼碎片的人还在铺，路会通到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