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流水万年间。”(2/2)
虚空,璀璨。虚空,震荡。
四周无数世界壁垒后,一道道隐秘窥视的目光,静静注视着这场虚空死战。
雷光剑影与刺耳笛音疯狂交织,地心火海与幽绿灵能光束纵横撕裂长空,黑鹊如潮翻腾,虚空凶兽疯狂嘶吼震颤。
整片万里虚空,都在剧烈颤抖、崩坏、倾覆。
不知过了多久。
——归于寂静。
虚空深处,只剩一具尸体。
豢龙氏龙鳞戍,僵悬在死寂虚空之中。
他那身道袍早已撕裂破烂、沾满龙血,胸前一剑贯心,背后三道狰狞洞穿血伤。
四肢扭曲弯折,满身密密麻麻尽是炸裂伤痕与断裂的法器残片。
他周身虚空,铺满数头虚空凶兽的残破尸骸。
百丈幽冥黑蟒身躯炸裂大半,鳞甲碎渣飘满虚空;六翼风隼双翼尽数崩碎,残羽纷飞;半人蛛母八条倒刺蛛腿尽数断裂,躯体绞碎成漫天血雾。
更远处,三名人族死士的身影静静倒伏在虚空血泊之中,无一人全身而退。
沈青石跪立虚空,背脊至死挺直,青色道袍破碎不堪,胸口狰狞血洞贯通前后,双目紧闭,手中惊蛰雷剑断作两截。
石烈仰面僵躺,满身封印符箓尽数黯淡炸裂,胸膛焦黑血染,耗尽本源力竭殉战。
阿九蜷缩虚空,半身械构碎裂大半,无数金属触须断裂飘散,灵能探测镜彻底熄灭,以自身灵能锁困凶兽,惨烈同归。
战场边缘,那枚封存青芦界的灰珠碎裂。
残破的青芦界静静悬浮虚空,世界壁垒碎如崩卵,彻底裂开巨大豁口。
界内山河彻底倾覆,焦土尸骸混杂尘土漂浮虚空,断裂殿檐、枯死古木、崩碎山岳的碎片,随虚空乱流缓缓浮沉。
一场死战,全员同归于尽。
周围的世界在观望。有附近的天域,有路过的散修,有隐世的老祖。
一个隐世老祖站在洞天前,看着虚空中那道渐渐消散的虚空冲击浪潮,看着龙鳞戍的残骸,看着三个天庭修士的坐化模样。
又看着那方残破的青芦界方向,顺着虚空战斗浪潮远去的一个隐秘福地。
想了想,还是选择视而不见。
…
而虚空之中,一个隐秘的福地缓缓移动。福地不大,只有百丈方圆,福地壁障是半透明的,隐约可见内部的山川草木。
福地之中,苏清砚透过福地结界,遥遥望见远方虚空那片惨烈的战场,望见漫天尸骸、破碎星辰、同归于尽的结局。
片刻无声,他缓缓转头,看向福地深处蜷缩着的三十万余名幸存者。
那些人是从青芦界逃出来的,有凡人,有低阶修士,有妖族,有异族。
一双双浑浊或清澈的眼睛,正怯生生地望着他。
世界碎裂的那一瞬,那持剑的男子,最后死的时候,一指灌入世界山石。
以山为基,以石为壁,硬生生从碎裂的世界中撕下这一小块立足之地。
——可他没能救下更多人,自己也死在了万年之前,途径的路上。
一瞬之间,苏清砚看着眼前的一切,满头乌黑青丝,尽数霜白。白发垂肩,白衣胜雪,背影孤寂苍凉。
他摊开手,流光中是一卷诸天界路图,图上刻满诸天航路、混沌海坐标、深渊归途、避难秘地、仇敌疆域、人族庇护点。
那是沈青石在最后一刻,从碎裂的世界里渡给他的。
图上的光点亮起,连成一条极长的线,那条线的尽头,是一个他从未到过、却听那无数人反复念过的地方——深渊。
图上还有一行小字,笔迹仓促潦草,像是临死前匆匆写就。
“顺着走,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