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血引（2/2）

鬼城码头上的力工们把扁担往地上一摔，骂骂咧咧地说玄冰阁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几家茶铺和杂货铺的老板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天，最后推了个代表去玄冰阁求情，被守门的弟子挡在石阶

赵珺尧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小院的槐树下剥一颗橘子。他把橘皮一圈一圈地剥下来，没有折断，剥出一条完整的螺旋，然后掰开橘子取了两瓣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他封的是矿区外围，不是矿区里面。

姬霆安站在他对面，眉头拧成了一道结：可这道令一下，我们的人进出矿区就不方便了。林泊禹今天早上想去确认一下机关的状态，还没出鬼城北门就被拦下来盘查了一刻钟。

赵珺尧没有接这个话茬。他又掰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落在自己指尖上沾着的橘络上，看了一会儿，才说：今天玄冰阁死了人没有？

还没有。姬霆安说，从昨天丹房失窃到现在，玄冰阁没有再发现尸体。

赵珺尧把剩下的橘子放在桌上，用手帕擦了擦手指，站起身来：快了。

姬霆安一愣：什么快了？

赵珺尧没有解释。他转身走进屋里，片刻后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巴掌大的锦囊。他把锦囊递到姬霆安面前，说：你今天下午去一趟寒石镇，找公冶无极那个随从。不要直接交到他手上，先在东街那家卖干货的铺子门口转一圈，确认有人跟着你了，再把这东西不小心掉在地上，然后走。

姬霆安接过锦囊，掂了掂，里面像是装了某种硬块状的物体，分量不大，但晃动时能听见极细的响声。这里面是什么？

公冶无极的随从在矿区矮树林里挖回来的那块沾血的泥土，我在里面又掺了一点别的料。赵珺尧说，公冶无极已经让人去勘查过那片树林了，他手上应该有相似的样本，但这块比他自己挖到的更深一层的土样，上面附着的气息更接近玄冰阁内部功法的残留。他拿到这东西之后，至少会多留几天，不会急着站队。

姬霆安把锦囊揣进怀里，点了点头：那我去了。

他转身要走，赵珺尧在他身后又补了一句：小心韩青鹤的人。他既然封了矿区外围，就一定也在盯着鬼城的人流。你出城门的时候走慢一点，让人看清楚你的脸再走。

姬霆安没有回头，只抬了一下手算是应了。

傍晚时分，姬霆安带着一身风尘回来了。他把锦囊送了出去，按照赵珺尧说的步骤在东街干货铺门口转了一圈，然后假装被地上的一块凸起的砖石绊了一下，锦囊从袖口滑落，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的时候动作快了一拍，旁边茶棚里一个正在喝凉茶的灰衣人目光跟着他的手走了一瞬，那一眼姬霆安看得清清楚楚。

成了。他回到小院对赵珺尧说，对方看见我捡起来了，但我特意让锦囊的一角露在外面，那个角度他应该能看到上面的泥土痕迹。

赵珺尧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坐在院子里擦拭那柄短刀，刀身已经磨得雪亮，映着傍晚的天光泛出一道冷白的弧。他把刀举到眼前，看了看刃口上最细微的毛刺，用拇指肚来回蹭了两下，才满意地收刀入鞘。

今天晚上。他站起身，把短刀挂在腰间，你把陈嘉诺叫来，我有话对他说。

姬霆安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今晚不会平静了：主上，今晚出什么事？

赵珺尧没有回答。他目光越过姬霆安的肩膀，落在院墙外面那棵老槐树虬结的枝丫上，像在打量一幅早就看透了的棋局最后几步棋该如何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