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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纵横捭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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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箭鸱鸣腥风起,城头鬼叫血雨飞。

赵全下意识往凹凸状的垛堞后疾躲,感觉左肩像是被人打了一记,他猛地拽掉那支羽箭,刺心贯脑的痛楚让他禁不住嘶声惨嚎。

谷应泰抢过一个矿工的盾牌丢给老爷,爬到老倪身边狂呼大叫:

“快放炮、为何不放炮!?”

“好钢用在刀刃上懂不懂?给老子滚远点!”

老倪爬起来喝令:

“受伤的抬下去,都给老子回铺房守着!”

赵全凑到垛口望去,扔到城下的火把大多熄灭,那些爬犁和射手已经消失无踪,看一眼左右,倒霉的大罗适才躲避不及,被流矢射死了。

他拔掉大罗身上的箭矢,突然怪笑起来,手中的箭头三棱开刃,细长如锥,血槽幽深,正是他让匠作为宿卫军打造的破甲箭,脱脱来了!

张昊战战兢兢从城楼里钻出来,见赵全肩膀挂彩,急切地关心道:

“大哥,看伤要紧,可不敢耽搁,那些鞑子怎能射中这么远的距离?”

“是怯薛。”

赵全任由谷应泰给他裹缠伤口,看一眼万马堂方向,隐约有几处红光闪动,那是尚未熄灭的粮仓,狞笑着转身下城。

成吉思的宿卫军叫怯薛,性质等同我大明的皇帝亲军加锦衣卫,看来消失不见的恰台吉,陪同五王爷那林一起来了。

张昊估算一下箭距,足有三百步,脱脱的怯薛军能射这么远,用的肯定是复合弓。

他捡了几支箭矢进来城楼,凑到灯下仔细打量,又凑到鼻端闻闻,不但是破甲箭,而且还有一股臭气,淬粪附毒后伤害加成,他很欣慰。

冒雪去凸出于城体外侧的敌台,欣赏一番缴获边军的火炮,见老倪巡城过来,一块前往“大将军府”,也就是老倪的指挥所。

“防守四门的是谁?”

张昊进屋问道。

老倪摘了头盔,坐下点上烟卷,伸手在炭盆上烤着。

“东门罗大,适才死了,西门孟大山、南门魏良相、北门罗二,还有宫城、库仓,都是赵全心腹。

中了鞑子的箭必须剜肉刮骨,此乃天赐良机,随后在药里给他添点料,开门迎官兵,大事可定!”

张昊明白这货的心思,不舍得让教民和鞑子死磕,毕竟有人才有一切,而且人越多朝廷封赏越高,笑道:

“满四在哪儿?”

“狗日的押着一批人口物资去了魔鬼城,昨晚二人当着大伙的面闹翻,演了一出好戏糊弄傻逼,这厮是赵全留的后手。

只要把赵全弄死,满四蹦跶不起来,老爷你放心,矿工全听我指挥,教民收心也不难,拿下赵全的弟子更是易如反掌。

我担心张四维和陈其学、王崇古勾结抢功,老爷大可以亮明身份,让那林派人来谈判,功劳是老爷的,谁也别想抢走!”

老倪嘬着烟卷侃侃而谈,一副蛟龙得云雨的踌躇满志模样。

张昊露出一个蒙娜丽莎般的蜜汁微笑,他倒不是故作莫测高深,有些层次的东西,说出来倪老鬼也不懂,而且很难和对方掰扯清。

王怀山告诉他,老倪从小就是个自私鬼,爱耍心机,始终得不到师父青睐,身为师兄,却与掌门之位无缘,这是老倪的心结所在。

这厮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证明自己,此类人只能顺毛捋,对方既然热衷阴谋诡计、权术权谋这些调调,任其施展所能即可。

“俺答汗祖孙三代的头颅至关重要,只要你师弟取回三颗头颅,失去右翼三万户信任的张四维,折腾不起大浪,东边来了多少人马?”

老倪递上茶盏说:

“这个属下真不知道,派出去的探子死了一半,其余连边都没沾上就逃了回来,老爷也见到了,脱脱手里的宿卫军太厉害。”

张昊琢磨了半晌,压低声说:

“且容赵全再活几日,我明日去见那林。”

老倪愣住了,眼珠子瞪得像两个铃铛。

“老爷,鞑子动了真火,你是千金之躯,又是稳胜之局,何必亲自去冒无谓之险?”

张昊从怀里摸出个金锁递过去。

老倪探身接过来细瞅,上面雕刻着吉祥纹样,还有些蒙古文字,不明所以道:

“这是?”

张昊把金锁塞怀里,起身道:

“苦兔给的,我俩现今是把兄弟,你忙吧,我去仪宾府瞅瞅。”

郎中正在给赵全疗箭伤,人已经疼的昏死过去几回,鞑子的箭簇上有屎,不下狠心剜肉刮骨真滴不行。

张昊返回老倪指挥所,让匠作给他做个滑雪板,这玩意儿在北地不稀奇,女真人弄两块骨头绑在鞋底做滑雪工具,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后半夜雪停风住,早上还出了太阳,张昊换上皮袄皮裤,乘坐吊篮下城,撑起雪杖前往东边的那吉牧场。

“自己人!兄弟们别开枪!”

张昊看到雪地里冒出一个张弓搭箭的家伙,扭头瞅瞅,已经被团团包围,赶紧举手投降。

“我是薛蟠!蛮根儿台吉的兄弟,恰台吉的朋友!”

鞑子哨探没有难为他,套上他的滑雪板试试,很快就上手,玩得不亦乐乎。

积雪盈尺,张昊拽着两腿艰难跋涉。

雪原上到处可见成群结队的野生动物,有一群上千只的黄羊队伍煞是壮观,头羊警惕的盯着过路人,其余都在埋头抢草吃。

这并不奇怪,河套也是动物的越冬宝地。

看到绵绵板升周边的庄堡时候,烟雾弥漫的营地同时出现在视野,黑压压一眼望不到边。

牧民们赶着奔腾的马群冲雪踏道,饱受冻饿的牛羊铺天盖地跟随其后,会刨雪的吃草,不会刨雪的啃食裸露在地面上的根茎。

路过一处营地,只见雪地上堆满了死去的牲口,犹如一座恐怖的小山,一排排大小不一的铁锅露天支起,数百个妇人在分解牲畜尸体、熬煮肉食,腥风扑鼻欲呕,脏腑污血遍地。

一队队骆驼雪橇车上拉着砖石、桌椅、树木、牲口尸体,从四面八方返回,那些破烂物件上有焚烧的痕迹,分明是从各处板升搜寻得来。

有个搬运柴草牛粪的妇人发现一匹马尸还是热的,激动的大叫起来,不大一会儿,一群男女抬个皮筒子从远处营地飞奔而至。

一个老头手起刀落,剖开马腹,扒出热气腾腾的内脏,把裹在皮筒里的病人赤果果塞进马腹,再把马腹缝起,只露个小孔供病人呼吸。

那群搬运货物的肮脏小孩儿蜂拥而上,扒开那堆热气腾腾的脏腑,顷刻便把那匹马的肝脏撕扯抢夺一空,血淋淋捧在手里,狼吞虎咽。

张昊穿过几个营地,到处都是繁忙景象,黄毛鞑子占据的绵绵板升矗立在营地中央,被连绵不断的营帐包围,丝毫没有开战的迹象。

带路的鞑子领着他来到牧场的一排仓房前,这边人马杂沓往来,屋子里叱喝叫骂声不绝于耳,看穿着都是部落的小头目。

一个裹着皮袍的大汉出屋打量他一眼,不耐烦的摆手,带路的鞑子又领着他去南边大营。

经过重重关卡,来到一座牛皮大帐前,侍卫进去通报,不一会儿,蛮根儿跟着几个传令兵出来,喳喳呼呼叫道:

“老弟咋来了?”

“替赵全刺探消息呗。”

张昊明知故问。

“大哥,你咋也来了?”

蛮根儿愁眉苦脸的摇头,一言难尽的样子,带他去中军大帐,拉开厚厚的皮帘相请。

帐中设有一大盆炭火,五王爷那林圆脸膛、胡须花白,盘腿歪坐在狼皮褥子里,左右两边共有十来个人,案上有酒无食,显然在议事。

右边蛮根儿那几位不消说,除了恰台吉脱脱,应该都是病秧子三王爷那布的人马,左边坐的多半是那林的儿子和麾下的大领主。

张昊近前作揖叫大王,团圈作揖,毫不见外的去蛮根儿身边坐下,问脱脱:

“恰台吉,库库砖瓦厂没事吧?”

脱脱没好气的嗯了一声。

那林左手边的肥壮汉子瓮声瓮气道:

“赵全派你来的?”

俺答汗归天次日,张昊在天鹅湖见过这位彪悍的汉子,那林的长子脑毛大。

“赵全昨晚被脱脱大哥的手下射了一箭,可惜没死,这厮早就和朝廷串通一气,大哥,我估计官兵快到了。”

脑毛大耸眉掀鼻,眼珠子瞪得像要弹出来似的,呲牙怒叫:

“赵全想要如何?!”

“如今三王爷、七王爷、苦兔等诸位台吉都在他手里,这厮逼着我过来,不过是看笑话罢了,昨夜听他说,大小松山已被王崇古收回。”

右翼三万户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帐中的气氛忽然变得死一般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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