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归途的灯（1/2）
维尔并未立刻开始晋升。
成就半神，并非简单的闭门冲关，尤其是他这样即将与“空间”这等核心法则融合的存在，其过程本身就可能与广阔的空间结构产生共鸣，引发不可预知的波澜。
他需要准备，更需要告知那些关心他的人们。
他首先找到了赛琳娜。
时之塔内，时光的气息宁静流淌，赛琳娜听完维尔平静的叙述，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那是欣慰、担忧与绝对信任的交织。
她并未多言，只是伸出手，整理了一下维尔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如同一位寻常母亲送孩子远行。
“空间之道，浩瀚深邃，亦最是凶险莫测，切记，稳固自身，方是驾驭万变的根基。”
她的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你底蕴已足，心性亦坚，更有艾娜为你锚定现世温暖，无需过分忧虑，放手去做即可，学院这边，有我。”
没有过多的叮嘱，唯有最坚实的支持。维尔郑重颔首，心中暖流涌动。
接着，他拜见了奥古斯都院长。
老院长听闻后，抚须良久，眼中睿智的光芒闪烁，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其中充满了对后辈即将超越自己的感慨与骄傲。
“好，好啊……维尔，你走到这一步，比我预想中更快，也更稳。”奥古斯都的声音慈和。
“半神之境，乃凡俗极致，亦是责任之始，自此以后，你眼中所见，心中所感，将截然不同，法则之力，用之正则福泽万方，用之邪则灾祸连绵，望你永葆今日之心，勿忘为何而力量。”
他顿了顿，又道。
“晋升之时，虽无需特定仪式，但法则融合之际，气息难以完全遮掩，难免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注视。”
老院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放心，苍穹星院屹立至今无数年，尚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你只管专心突破，外界纷扰，自有我们这些老骨头替你挡下。”
维尔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深深一礼。
最后，才是他最难以开口，也最牵挂的人——艾娜。
他回到他们位于林苑中的家时，艾娜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周围散落着一些精巧的炼金工具和闪着微光的零件，显然又在琢磨“时烬”的某个细节优化。
夕阳的金辉透过窗，在她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随着她的呼吸晃动。
维尔没有立刻打扰，只是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心中那份因即将突破而泛起的波澜，竟奇异地平复下来，只剩下满满的柔软与安宁。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目光，艾娜抬起头，见到是他，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如同阳光穿透云层。
“维尔！你回来啦！快来看，我觉得“时烬”左肩传动节点的这个符文组还可以再优化一下，能量损耗能降低至少……”
她的话音在对上维尔那双过于沉静温和的眼眸时，渐渐小了下去，敏锐的直觉让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她放下手中的零件，歪着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的眼神……好奇怪。”
维尔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蹭着她的发顶，艾娜乖巧地依偎着他，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料，等待着他的话语。
“小艾娜，”维尔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我……大概要开始尝试迈出那一步了。”
艾娜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猛地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眸睁得大大的，里面瞬间涌满了清晰的担忧甚至是恐慌。
“那一步？你是说……半神？”
虽然早已知道维尔的力量日益精深，接近临界，但真当这一刻来临，她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喜悦，而是本能般的害怕。
半神之境，太过凶险！
法则融合，真名烙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即使成功，也将直面那浩瀚无垠、冰冷宏大的法则本性，一个不慎，便可能被同化，失去自我……
她见过母亲赛琳娜偶尔流露出的、那种超越时光的淡漠，虽然母亲极力在她面前掩饰，但那源自生命本质的差异感，偶尔还是会刺痛她。
她不要维尔变成那样！她不要他失去现在的温柔，不要他眼中那因为她而闪耀的光彩变得冰冷！
“会不会……太急了？”
艾娜的声音带上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小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我们可以再准备得更充分一点，对不对？或者……或者其实不晋升也可以的，毕竟我们是永生我们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很安全了，我能保护自己，还有妈妈，还有院长爷爷，还有“时烬”……”
她语无伦次，越说越急，眼眶迅速红了起来，仿佛维尔不是要去追求更强的力量，而是要去闯什么十死无生的绝地。
维尔的心瞬间被酸涩和爱意填满，他用力抱紧她，吻了吻她的发顶，打断她的慌乱：“别怕，小艾娜，别怕。”
他耐心地、用最温和的语气安抚她：“我已经准备得足够久了，另一个我留下的遗产，早已消化完毕，这一年来的沉淀，还有你、还有大家给予的帮助，让我的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圆满，这不是冒险，而是水到渠成。”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拭去她眼角渗出的泪花，目光坚定而温柔地望入她的眼底。
“而且，我必须去，不仅仅是为了追求力量，更是为了能更好地保护你，保护我们的家，保护这片给予我们安宁的土地。”
“深渊的威胁从未真正消除，诺亚逃脱，“死灾”虽重伤却未死，未来的风雨或许会更猛烈，我需要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确保无论发生什么，都能站在你身前，为你挡下一切。”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不允许任何存在，再有机会伤害你，或是夺走我拥有的幸福！绝不！”
艾娜的泪水流得更凶，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维尔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爱与责任，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只是……只是那担忧如同本能，无法轻易驱散。
“可是……可是成了半神，你会不会……会不会就慢慢变得不像你了？”她哽咽着，问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
“会不会忘了怎么笑，忘了怎么生气，忘了……忘了爱我？”时光龙传承记忆中的某些碎片，让她对神性侵蚀人性有着远比常人更深刻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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