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食人者费尔南德9（1/2）
两周之后，新来的d级人员到了。
那天早上Scp-082异常兴奋。他五点就起了床，在衣橱里翻了二十分钟，最后选了一件紫色天鹅绒外套和一条芥末黄色的围巾。他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三圈，打了个松松垮垮的结，然后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这是外交场合。”他一边整理衣领一边对d-4271说，“普鲁士的使节。不能穿得太随便。”
d-4271站在桌边摆餐具。他最近胖了一些，Scp-082的伙食确实好，黄油、奶油、糖，从不吝啬，脸上有了肉，气色也好了。但与此同时，他的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以前那种警觉的、计算着什么的锐利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近乎顺从的平静。他摆餐具的动作流畅而自然，餐巾折得整整齐齐，银器按大小排列，酒杯擦得透亮。
米歇尔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他停了一步，然后继续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擦窗台。他的动作很稳，但d-4271注意到他的下颌绷紧了一瞬。
门开了。两个守卫推进来一个人。
这次的d级人员是个中年男人，矮胖，秃顶，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会计或者银行职员。他穿着一件橘黄色的囚服，那颜色太亮了，穿在他身上像是某种警告信号，站在原地，双手不安地绞着。
“这是d-6294。”守卫说，“新来的。”
Scp-082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很正式，紫色天鹅绒外套的下摆垂在膝盖后面，像一件王袍。他走到d-6294面前，低头看着这个人。d-6294比他矮了整整两个头，站在他面前像一只站在大象面前的仓鼠。
“欢迎。”Scp-082张开双臂，“欢迎来到我的宫殿。我是费尔南德，法兰西国王。”
d-6294的嘴唇动了动。他显然被交代过该说什么，但Scp-082的体型和压迫感让他的准备全部失效了。他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好。”
“他不太会说话。”Scp-082转头对d-4271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上一个新来的，d-5083，他至少会说‘陛下’。”
“给他点时间。”d-4271说，“他刚来。吓着了。”
Scp-082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他拍了拍d-6294的肩膀，力道很轻，但仍然让那个矮胖的男人膝盖弯了一下，“别怕。国王不会伤害你。只要你听话。”
他走回桌边坐下，用切肉刀敲了敲桌面。“开饭。d-6294，你坐那边。d-4271，给他盛汤。d-5083，去把面包拿出来。”
米歇尔放下抹布，走进储藏室去拿面包。d-4271舀了一碗汤，今天的汤是南瓜浓汤，橘黄色的，浓稠得像奶油，上面撒着烤过的南瓜籽，放在d-6294面前。d-6294低头看着那碗汤，没动。
“喝。”Scp-082说，“国王做的汤。很好喝的。”
d-6294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他嚼了两下，忽然停住了。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困惑，然后是某种d-4271很熟悉的，正在拼命思考的表情。
“这是什么肉？”d-6294问。
房间里安静了。米歇尔从储藏室门口探出头来。d-4271站在桌边，手里还握着汤勺。
Scp-082放下自己的勺子。他歪了歪头，看着d-6294。那双漆黑的小眼睛眯了起来。
“猪肉。”Scp-082说。声音很平静。“这是猪肉。南瓜浓汤。我祖母的配方。怎么了？”
“没什么。”d-6294赶紧说，低下头继续喝汤，“很好吃。真的。很好吃。”
Scp-082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他重新拿起勺子，继续喝汤。但d-4271注意到他的下颚肌肉绷紧了，牙床开始渗出一丝粉红。
吃完饭后，Scp-082照例去厕所。门一关上，d-6294就放下勺子，把身体往前倾，压低声音对d-4271说：“那是什么肉？”
“猪肉。”d-4271说，“他说了。”
“那个味道。”d-6294推了推眼镜，脸色发白，“我在餐馆打过工。我切过猪肉。那个味道不是猪肉。”
d-4271把汤碗收走，语气很平：“你最好别再问了。他说是猪肉就是猪肉。你问多了他会不高兴。”
“他不高兴会怎么样？”
d-4271没有回答。他把碗放进水池，拧开水龙头。米歇尔从储藏室走出来，经过d-6294身边的时候，极轻极快地低声说了一句：“别问。别顶嘴。别盯着他看。只干活。”
d-6294张了张嘴，但厕所的门开了。Scp-082走出来，围裙已经解了，手上还湿着，甩了甩水。
“下午打扫储藏室。”他宣布，“d-6294，你跟d-5083一起搬箱子。d-4271跟我练字。”
d-4271点了点头。他已经习惯了。每天下午，Scp-082都会让他写十遍“皮埃尔·德·拉·克鲁瓦”，有时候还会加练，写句子，写段落，写一些Scp-082口述给他听的东西。那些句子越来越长，越来越复杂，最近几天Scp-082已经开始让他写短篇故事了。写国王的早餐，写国王的花园，写国王的狗可可。
他写得越来越流利了。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那些字句几乎是自动流淌出来的，像是早就存在他的手指里，只是等着被释放出来。
但那天下午出了一件事。
练字练到一半的时候，Scp-082忽然站起来，说要去检查d-6294和d-5083搬箱子的进度。他走出房间，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d-4271坐在桌边，手里握着笔，面前摊开着笔记本，上面写满了“皮埃尔·德·拉·克鲁瓦”和“国王的花园里有一百三十七种玫瑰”。
然后他听见了储藏室那边传来的声音。
Scp-082在说话。声音不大，但d-4271能听见那种低沉的，不紧不慢的调子。他在问d-6294什么问题。d-6294在回答，声音又细又抖。然后Scp-082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d-4271几乎听不见，他说了一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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