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食人者费尔南德13（2/2）

“你有计划吗？”他问。

“有。”米歇尔把能量棒掰成两半，把一半收起来，“往东走大概十公里，有个小镇。我在进来之前记过路线。镇上有一个旧仓库，废弃的，以前是基金会的中转点，后来撤了。里面应该还有一些没搬走的东西。我们可以先在那里待几天。”

“然后呢？”

米歇尔嚼着能量棒，没有马上回答。“然后看情况。也许能找到搭车的路子。也许能联系上外面的人。我不知道。但总比在里面强。”

D?4271点了点头。他们吃完能量棒，继续跑。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到了那个仓库。确实很旧，铁皮墙上满是锈迹，门锁被撬过又挂上了一把新锁。米歇尔用铁丝捅开了锁。里面一股霉味，地上积着厚厚的灰。角落里堆着几摞旧毯子和几个木箱。米歇尔翻了一圈，找出两瓶没过期的矿泉水、一盒压缩饼干和一只生了锈的手电筒。

“还行。”他打开一瓶水，喝了一口，递给D?4271，“能撑几天。”

D?4271接过水瓶。他在一堆旧毯子上坐下来，环顾着这个灰扑扑的、四面透风的仓库。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半，风从破洞里灌进来。但外面有星星，真正的星星。

“我做到了。”他忽然说。声音不大，带着一种确认的意味。

米歇尔在他对面坐下来，拧开另一瓶水。“你做到了什么？”

“跑出来了。跑出来两次。上次被抓回去了，这次没有。”D?4271看着手里的水瓶，“我还在。我还是D?4271。”

米歇尔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D?4271。D?4271接住，低头一看，是那张纸片。皱巴巴的，边缘磨得发毛了。“我是D?4271。我不是皮埃尔。”

“你留着。”米歇尔说，“现在它真了。”

那天晚上D?4271躺在旧毯子上，盖着另一条毯子，听着外面虫子的叫声。仓库的屋顶有几处漏了，能看见星星。他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翻去都是那个收容间的画面。SCP?082坐在桌边，背对着门。那个巨大的背影一动不动。他说“走吧”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他告诉自己这是对的。他跑出来了。他自由了。他不用再每天写十遍“皮埃尔·德·拉·克鲁瓦”了。他不用再在SCP?082蹲下来问他“你为什么不开心”的时候编瞎话了。

但为什么他的喉咙堵得慌？

第二天早上他醒得很早。天刚蒙蒙亮，仓库里灰蒙蒙的，能看见自己的呼吸。米歇尔还在睡，裹着毯子缩成一团。D?4271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片，展开。他从地上捡了一根烧过的木炭条，仓库角落里翻出来的，在纸片背面写了一行字。

“我叫D?4271。我母亲的眼睛是绿色的。”

他把纸片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看了看。正面那行字是铅笔写的，背面这行是木炭写的。字迹都歪歪扭扭的，但他认得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仓库门口，推开一条缝。晨光涌进来。他看见远处有一条土路，通向不知道什么地方。路两边是枯黄的野草和几棵歪脖子树。再远一点，有电线杆，有田地的痕迹。

他开始想下一步该怎么办。去哪里，怎么活下去，要不要联系什么人。这些事应该很重要。但奇怪的是，他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如果他现在走回那条路，往西走，大概走多久能看见武装生物收容区域?14的外围铁丝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个。他明明已经出来了。

“醒了？”米歇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D?4271回过头，看见米歇尔坐起来了，正揉着眼睛。他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脸上还有毯子压出来的印子。

“嗯。”D?4271关上仓库门，“醒了。”

米歇尔站起来，走过来，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天气不错。走吧。趁早赶路，能多走点。”

D?4271点了点头。他转过身，跟米歇尔一起收拾东西。他把那张纸片叠好，揣进口袋里。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揣一件每天都带着的东西。

他们从仓库后门出去，踏上了土路。米歇尔走在前面，步子很快。D?4271跟在后面，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哼起了一段旋律。很轻，很低，自己都没意识到。米歇尔回过头来看他。

“你哼什么呢？”

D?4271愣了一下。他刚才哼的是那首法语歌，SCP?082经常唱的那首，关于玫瑰和时光的。

“不知道。”他说，“随便哼的。”

米歇尔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过身继续走。D?4271跟上去。走了十几步之后，那首歌又从他嘴里冒出来了。调子很轻，被风吹散了，很快就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