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废弃怪屋1（1/2）
林远在Scp?083的监控室里度过了他入职基金会以来的第一个不眠之夜。
七台显示器拼接成一面弧形的墙，画面来自不同角度的摄像装置，覆盖了那栋联排房屋的前门、后巷、侧窗和屋顶。大多数画面里只有静止的砖墙和灰蒙蒙的天空。偶尔有一只野猫从镜头前经过。除此之外，一切安静得像一张褪色的照片。
“习惯了就好。”
说话的是坐在他旁边的周驰。三级研究员，负责Scp?083的日常监控轮值。他比林远大六岁，已经在基金会干了四年，其中三年都耗在这间地下监控室里。他把一杯速溶咖啡推到林远面前，自己又开了一罐。
“你是建筑学出身？”周驰问。
“建筑历史。”林远接过咖啡，“博士论文写的是十九世纪末期英国联排住宅的空间演变。”
“那难怪把你塞到这儿来。”周驰靠在椅背上，目光仍盯着屏幕，“这玩意儿简直是你专业对口的噩梦。”
林远没有接话。他低头翻了翻手边的档案夹，虽然过去三天他已经把里面每一个字都读了两遍。Scp?083。Euclid级。一栋位于██████████的废弃联排住宅，从外部看已经破败得不像样，砖墙剥落，窗户用木板从内侧封死，前后门锈锁紧闭。但它的内部面积是366平方米，精确地、每次都精确地，366平方米。
而“内部”这个词在Scp?083身上必须打引号。
“前门进去的看到的是精装修，”周驰像是在跟自己确认，“窗户进去的看到的是废墟。两边互相看不见。同一栋房子，两套现实。”
“而且装修的那套会变化。”林远补充道，“每次无人时都不一样。”
“对。十九次探索，十九种户型。唯一不变的是进门那个维多利亚风格的客厅。还有那个，”周驰用拇指朝档案夹的方向比了比，“那个该死的胡佛吸尘器。”
林远翻到附录083?A。青白色相间的直立型胡佛真空吸尘器，出现在Fp?0北墙储物间里的概率超过60%。文档措辞谨慎：“目前未知此现象发生的原因。”他在这句话
“我想进去看看。”
周驰转过头来看着他，表情介于理解和反对之间。“你才来三天。”
“所以我需要进去。”
“你知道规矩。1级和2级人员经批准可以进入，但必须佩戴追踪装置。我是3级，我可以签你的准入许可。”周驰顿了顿，“但我得提醒你，从正门走和从窗户走是两回事。你打算走哪边？”
“两边都要。”
周驰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明天上午。今晚先看完录像。”
第二天上午九点，林远站在Scp?083的前门台阶上。
一月的风从街巷里灌过来，带着潮湿的砖石气味。眼前的房子和他昨天在监控里看到的一样破败，前门是一扇漆皮剥落的黑色木门，锁孔被铁锈糊死了，门框下沿朽烂了一截。门两侧的窗户用旧木板封着，木板上钉着已经褪色的报纸。
没有人知道最后住在这里的是谁。产权记录在某个日期之后全部断绝，唯一的参考是当地吸毒者管这地方叫“办公室”，因为从窗户翻进去之后，里面有一间挺宽敞的屋子可以坐着聊天。他们当然从来没有看到过精装修的那一套。对他们来说，这栋房子从窗户进去永远是一间黑咕隆咚的破屋子。
林远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固定的一枚金属标签，追踪装置，GpS加电磁传感器复合式，基金会标准配发。右肩上背着一台便携式摄像机，胸前口袋里塞了一支笔和一个小记事本。他穿着标准的基金会外勤夹克，左手戴着手套。
“准备完毕。”他说。
耳麦里传来周驰的声音：“追踪信号正常。摄像头正常。你从前门进去之后，我这边只能看到你进门的那个瞬间。进去之后画面会断，但追踪信号一直有效。记住，不管看到什么，报告就行，别碰不该碰的东西。”
“明白。”
林远伸出手，握住了前门的铁把手。
把手转动了，出乎意料地顺滑，像是昨天刚上过油。他推开门，迈过门槛。
前一秒他还在冬天的街道上，后一秒就被暖气包围了。
林远站在一个前厅里。
地板是深色橡木的，表面打过蜡，亮得能映出鞋尖的影子。墙壁贴着暗红色的绒面壁纸，上方是白色的石膏线脚，沿天花板边缘描了一圈精致的卷草纹。一盏黄铜吊灯从顶上垂下来，发出温暖而柔和的光。右手边是一张深色胡桃木的玄关桌，上面摆着一只瓷瓶，瓶里插着几枝干花。左手边有一面穿衣镜，镜框是雕花的桃花心木。镜子里映出他自己，以及身后紧闭的房门。
空气里有一种老房子特有的气味，混着木器蜡、干草和某种类似红茶的东西。
林远转过身，把门重新推开。门外是灰扑扑的街道，冷风灌进来，他看见周驰站在马路对面，正朝他挥手。
“我在Fp?0。”林远对着领口的话筒说，“和文档描述一致。维多利亚风格前厅。门是好的，能正常开合。”
“收到。”周驰的声音，“往前走，看看北墙有没有那扇储物间的门。”
林远穿过前厅，脚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墙壁上挂着几幅风景画，画框也是深色木质，画面是他不认识的乡间景色。另一侧是一张小小的藤面座椅，旁边立着一个雨伞架，里面插着一根银头手杖。
北墙上确实有一扇门。矮而窄，几乎像是给仆人用的通道。林远走过去，拧开铜把手。
储物间。大约两平方米，四层搁板。第一层搁板上放着几摞叠得整整齐齐的床单和毛巾。第二层是几只陶罐和一个小工具箱。第三层堆着蜡烛、火柴盒和两瓶没开封的煤油。第四层，
一台吸尘器。
青白色相间，直立型，软管整齐地绕在挂架上。“豪华可折叠”。胡佛牌。
林远盯着它看了几秒。这台吸尘器出现在这里的方式几乎是荒诞的，它崭新得像是刚从货架上取下来的，橡胶轮上没有一点磨损痕迹。但它和这个空间的气氛之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协调，像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老照片里的现代物件，尽管它的样式本身并不现代。
“储物间在。”他说，“吸尘器也在。胡佛，青白配色。状态良好。”
“运气不错。”周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干巴巴的熟稔，“你来之前有四十概率它不在这儿。以前有个老哥专门研究这东西出现的规律，写了三十多页报告，最后被调去管Scp?███了，因为他疯了。开玩笑的。他也可能没疯。”
林远没有理会这个笑话。他退出来，关上储物间的门，继续往前厅的深处走。前厅尽头是一条走廊，往左通往一间客厅，往右通往一楼的另一个房间。正面是一段楼梯，通向二楼。
他选择往左。
客厅比他预想的要宽敞，大约四十平方米。壁炉在远端的墙上，炉膛里干干净净。两侧摆着绒面沙发和单人扶手椅，中间是一张圆茶几，上面放着一套银质茶具。窗帘是厚重的深色织物，遮得严严实实。角落里立着一座落地钟，指针停在两点四十分。
“客厅在。有家具，有壁炉，有茶具。”林远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落地钟停的，两点四十。没有人的迹象。”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那条街道的景色，清晰明亮，角度和他从外面看的时候完全一致。他甚至能看见监控室那辆伪装成快递车的面包车停在街对面。如果他从窗户翻出去，就会回到外面的世界。而如果他打开窗户向外喊话，外面的人大概能听见他。
但翻窗户进来的人看不到这些。
林远放下窗帘，往客厅里面走。他在走廊尽头发现了一扇通往厨房的门。厨房不大，大约十二平方米，有一个老式的煤气灶，一只铸铁水槽，台面上铺着白色瓷砖。碗柜里摆着几只白瓷盘子和玻璃杯。灶台上有痕迹，一些灰，像是很久之前做过饭又打扫过了。
没有食物。没有新鲜食物，也没有剩余食物的痕迹。碗柜里的盘子是干净的，水槽是干的，没有水渍。
林远记下了这些细节。他转身往回走，经过楼梯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去。他今天的目标是摸底，走一圈，看看和文档描述有没有出入。二楼可以下次再说。
从正门退出来的时候，冷空气猛地裹住了他。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门内仍然是那间温暖的、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前厅。前厅的灯亮着，把门口一小块区域照得暖黄。
门在他身后合上，咔哒一声，锁又锁回去了。
“回来了。”周驰在耳麦里说，“我看你出来了。走一圈感觉怎么样？”
“和文档吻合。”林远一边往监控车走一边说，“家具的完成度很高，细节也到位。地板打了蜡，壁纸没有起皮，银器没有氧化。以维多利亚晚期的联排住宅来说，它的内部维护水平属于上流中产偏上。”
“说人话。”
“有人定期打扫。”
周驰在车里等着他，手里拿着一块平板，上面是追踪装置的实时信号图。“但你看不到人。”
“对。看不到人，听不到声音。除了那台吸尘器之外，没有任何现代物品。如果这房子真的有个住户或者管理者，他非常勤快，而且品味保守。”
周驰把平板递过来：“下午走窗户？”
“走窗户。”
下午两点，林远蹲在Scp?083后巷的一扇侧窗
这扇窗户的木板松了一块，大概是之前那帮吸毒者干的。缝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他从缝隙往里看，里面黑得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隐隐看出一些轮廓，大约是倒下的家具或者堆积的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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