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3章 天然鸟点卜师（2/2）
林孝也点头：问天先生，我们既然撞上了这桩事，就不能看着不管。
问天看着这两个少年，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点亮光，点了点头：好，那就有劳你们了。
火箭队三人缩在一旁。武藏眼睛转了转，压低声音：这老头儿说明天有洪水，八成是瞎说。咱们趁乱，把这附近宝可梦偷两只就跑！这一带田里，肯定养着不少好货！
武藏，小次郎难得地犹豫了一下，万一……万一真有洪水呢？那村民可就遭殃了。
你管他们！武藏瞪他一眼，咱们是火箭队，不是救火队！他们遭殃，关咱们什么事！
可是……喵喵也挠了挠头，要是真有大水，咱们偷了宝可梦，自己也跑不掉啊。这隧道就在河谷底下，水一来，全得淹。咱么现在站的地势，怕是连跑都来不及。
这……武藏被噎住了。她低头看了看脚下，又抬头看了看隧道上方那黑漆漆的出口，心里那点算盘，忽然有点打不响。
武藏，小次郎又说，咱们虽然总跟小智作对，可这些村民，跟咱们无冤无仇。要是真发大水，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淹，咱们心里能过得去吗？
武藏沉默了一会儿，别过脸，谁、谁过不去！
可她的脚，却没再往隧道口的方向挪。喵喵看着她，忽然说：武藏，你刚才不是说，要找个高处待着吗？这会儿河堤上头，不就是最高处？
武藏嘴硬，我那是怕被淹，可不是要帮他们！
都一样。喵喵难得没跟她抬杠，反正，先上去再说。
武藏一甩头，跟上去！我倒要看看，这个问天，到底要闹出什么名堂！
问天带着小智一行人出了隧道，来到河谷上头的村子。天色阴沉，河水涨了些，却看不出洪水的样子。村民们见问天带着一群陌生人，都说他是老糊涂了。
洪水？一个农夫笑道，问天，你是老眼昏花了吧？河水就涨了一点点，哪来的洪水！你那只小鸟，又在胡说八道了吧？
信不信由你们！问天急得跺脚，天然鸟说了，明日午时有特大洪水！你们要是不信，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
天然鸟？村民哄笑，就是那只十占九不准的小鸟？它要是能占出洪水，我都能上天了！
你们笑！问天气得胡子直抖，笑完就等着淹吧！我一把老骨头，不能看着你们送死！
村民们笑归笑，可问天是村里老人，平时待人和善，大家也不好太驳他面子。几个年轻人被问天磨得没办法，才勉强答应帮忙搬几袋粮食，嘴上还不忘嘀咕：搬吧搬吧，省得老人家不高兴。
光搬粮食不够！小智说，要真是特大洪水，光把粮食往高处搬没用。得把堤坝加高，把沟渠都清理了，水才有地方走！要不水漫上来，田里、屋里、牲口，全得遭殃！
你个小娃娃，懂什么！一个村民不以为然，堤坝是好几天才能垒起来的？明天中午就发大水，现在垒，来得及吗？
来得及！小智一拍胸脯，人多力量大！咱们一起干，能垒多高垒多高！哪怕垒一寸，也是一寸的保险！
可……可这活儿，又累又脏，另一个村民犹豫，要是不发洪水，不是白忙活？
白忙活，也比真出事强。林孝接过话头，一边已经撸起袖子去搬沙袋，要是洪水没来，我们不过是白出了一身汗；要是洪水真来了，我们今天搬的每一袋沙，都是救命的。你们说，这汗，出得亏不亏？
这……几个村民你看我，我看你。有个年纪稍大的农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抄起一把铁锹：这娃说得在理。我在这河谷住了大半辈子，见过水冲村子。那水一来，人跑都跑不及。与其赌它不来，不如赌我们能扛得住。干！
对，干！又有人应和，就当给自家田堤加固了！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村民加入了筑堤的队伍。有人搬沙袋，有人清沟渠，有人把牲口往高处赶，有人把屋里的米缸往楼上搬。一时间，河谷边热火朝天，连那阴沉的天色，仿佛都被这股劲头冲淡了些。
火箭队三人站在一旁，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一时有点发愣。武藏抱着手，嘴上还硬：哼，一群傻乎乎干苦力的。
可她的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那些扛沙袋的背影。喵喵蹲在她脚边，忽然说：武藏，你说……万一真有洪水呢？这些人，可是连命都要豁出去了。
那又怎样！武藏嘴硬，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可咱们也在这河谷边上呢。小次郎难得地轻声说，这堤要是垮了，咱们也跑不掉。多垒一袋沙，咱们自己也多一分活路。
武藏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小智一个人扛着沙袋，跑得满头大汗，跑了一趟又一趟；又看着林孝，一边指挥清沟渠，一边自己也跳进沟里动手。她咬了咬牙，忽然一跺脚：烦死了！小次郎、喵喵，搬沙袋去！要真发洪水，咱们也得靠这堤坝活命呢！
小次郎一愣，真要搬？
让你搬就搬！武藏已经撸起袖子，总不能叫那两个小鬼头，把咱们比下去！
于是，河谷上出现了奇奇怪怪的一幕——火箭队三人，混在村民队伍里，扛着沙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阿柏怪和双弹瓦斯也被使唤着，帮忙驮沙袋、堵缺口。
呼……呼……小次郎累得直喘，我这辈子，头一回扛这么多沙袋……
少废话！武藏也喘，那俩小鬼头还没停呢，咱么能输给他们？
就是！喵喵一边拖着一袋沙，咱么火箭队，干体力活也不能认怂！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问天指挥着众人，把堤坝垒得比原先高出一大截，又把几条淤塞的沟渠都挖通了。河水流过清出的沟渠，顺畅了许多，像是也知道今夜大家为它费了多大的力。
差不多了。问天站在新垒的堤坝上，看着脚下加高的河堤，又抬头看看阴沉的天，剩下的，就看明天了。要是真发大水，这堤，能顶一阵子。
能顶一阵子，就是一阵子的活路。林孝擦了把汗，够大家撤到高处的。
辛苦你们了。问天看向小智和林孝，又看看不远处正瘫在地上喘气的火箭队三人，声音有些发颤，连……连他们也肯帮忙，我这一把老骨头，倒是头一回见。
小智咧嘴笑了笑，他们虽然总是跟我们作对，可这种时候，心里那点善，还是藏不住的。
火箭队三人闻言，武藏了一声，别过脸去，却没否认。喵喵累得趴在地上，冲小智龇了龇牙，又没力气多说什么。
夜里，众人宿在高处。河水平静地流着，天上的云越压越低。问天坐在堤上，怀里抱着那只小小的天然鸟，一人一鸟，望着黑沉沉的河谷，谁也没有说话。
小家伙，问天摸了摸天然鸟的头，轻声说，我信你。不管你这一卦准不准，我都信你。
天然鸟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发出一声低低的、温软的叫声，像是听懂了。
第二天午时，阳光破云而出，照在河谷上。
没有洪水。河水虽然涨了些，却温顺地沿着堤坝流下去，别说出事，连漫过河堤的意思都没有。
村民们都松了一口气，又都忍不住笑：看吧，我就说没洪水！问天，你那天然鸟，又占错了！
就是！一个年轻村民拍拍新垒的堤坝，不过，这堤倒是垒结实了。往后大水真要来，咱么也多个挡头。
这沙袋没白扛。另一个也笑着说，就当是给咱么村修了个保险。
问天站在河堤上，看着平静的河面，一时说不出话。他身后的天然鸟，垂着脑袋，单足都有些站不稳，像是知道自己又错了。它小声了一下，拿翅膀拢住自己，蔫蔫的。
问天先生，小智走过来，却没有笑，您别难过。虽然洪水没来，可您做的，一点没错。
没错？问天苦笑，闹了这么大一场，结果一场空。我这老脸，可往哪儿搁。你们也跟着白忙活了一天，我心里过意不去。
谁说的白忙活！小智指指那新垒的堤坝，您看，这堤，比昨天高了整整一大截。沟渠也清了，河道也顺了。就算这回没发大水，往后雨季来了，这堤能挡多少水，这沟能排多少水？您这一折腾，是给村子添了实实在在的家当。
问天怔了怔，低头看了看那结实的河堤，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泛起一点亮光。
再说了，林孝也开口，您信的不是那个字，是怕大家出事的那份心。这份心，比什么占卜都真。天然鸟今天算错了天，可它提醒您提防洪水的那份心，没错。您肯信它，肯带着大家防这万一，这份心意，也一点没错。
小智点头，就算天气预报不灵，可多做准备，总没错！万一哪天真用上了，这堤上的每一袋沙，都是救命的！
问天看着两个少年，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泛起水光。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只垂着头的天然鸟，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小家伙，问天轻声说，是我不好。你占卜也许不准，可你提醒我提防洪水的那份心，是真的。我不该怪你。往后，你只管提醒我该防什么，准不准，是老天爷的事，能不能防住，是咱们的事。
天然鸟抬起头，蹭了蹭问天的手，发出一声轻轻的、温软的叫声。单足站稳了，翅膀也重新展开了些，像是从那份自责里，走了出来。
洪水没来，是万幸。问天直起腰，看着阳光下的河谷，声音苍老而平静，可我们防过的每一分，都值。占卜算不准天，算得准人心。这才是天然鸟教我的一课。它告诉我，比预知洪水更重要的，是让大家都愿意为出一份力。
小智笑了，就算天气预报不灵，可多做准备，总没错！
火箭队三人远远站着，看着这一幕。武藏哼了一声，却没说什么。喵喵嘀咕：这一趟，宝可梦没偷着，倒帮人搬了一天沙袋，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也算……没白来。小次郎难得地轻声说，要是真发洪水，咱们帮着筑的堤，也能救咱们自己一命。就当给咱么攒点德。
武藏甩了甩头发，走啦走啦，别在这儿磨蹭了。这破河谷，我再也不想扛沙袋了！
武藏。问天却叫住她，从怀里摸出几个果子，递过去，今天，你们也出了力。这几个果子，是我这儿的一点心意。累了一天，垫垫肚子吧。
武藏一愣。她看着问天递过来的果子，又看看问天那双浑浊而温和的眼睛，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她抿了抿嘴，一把接过果子，别过脸：……谢了，老头儿。
不客气。问天笑了，你们虽然是火箭队，可今天这份善，是真的。
少来！武藏背过身，大步往前走，耳朵却有点发红，我们可没想帮你们！就是……就是怕被淹而已！
随你怎么说。问天看着她的背影，笑得更深了些，这一带的河堤，往后也靠你们常常看看。
武藏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却轻轻了一声。
阳光洒在河谷上。洪水没有来，可这条河堤，却比前一天结实了许多。小智和林孝告别问天，继续踏上旅程。问天站在河堤上，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身边那只小小的天然鸟，单足立稳，第一次，没有急着去占卜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老人，看着阳光下那片平静的河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