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浪子回头(1/2)
正月二十八,天冷得邪乎。
狍子屯被一场大雪捂得严严实实,屋顶上的雪有一尺多厚,烟囱里冒出的炊烟一出来就被冻得僵直,直挺挺地往天上蹿。院子里的积雪扫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落得白茫茫一片。狗都懒得叫唤,缩在窝里不肯出来。
乌大勇已经在木工房干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像是变了个人。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帮着刘师傅把炉子生着,把木工房烤得暖烘烘的,然后开始干活。劈柴、搬料、打下手,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中午别人休息,他还蹲在那儿琢磨,拿块木头比划来比划去。晚上收工了,他把工具收拾得整整齐齐,把地扫得干干净净,才最后一个离开。
刘师傅刚开始对他爱搭不理的。这老头手艺好,脾气也大,带过的徒弟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多半都被他骂跑了。乌大勇第一天来,他就没好气地说:“就你?听说学木匠学了好几回,一样也没学成?我看你是属熊瞎子的,掰一棒扔一棒。”
乌大勇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敢说。
第一天干活,刘师傅让他劈柴。劈柴是木匠活里最基础的,但也是最累的。那些木头疙瘩,有的比大腿还粗,一斧子下去,震得虎口发麻。乌大勇劈了一天,手上磨出好几个血泡,晚上回去吃饭,筷子都拿不稳。乌娜吉看着心疼,说要不别干了,乌大勇摇摇头,硬是没吭声。
第二天,刘师傅让他搬料。那些木料长的有两三米,短的也有胳膊粗,一捆几十斤,从这头搬到那头,再从那头搬回这头。乌大勇搬了一天,肩膀磨得通红,晚上回去躺下就起不来。
第三天,刘师傅让他打下手,递工具、扶木头、扫刨花。乌大勇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递错了惹刘师傅生气。
就这么干了十来天,刘师傅的脸色才慢慢好看起来。有一天,乌大勇搬完料,刘师傅突然说:“过来,我教你使刨子。”
乌大勇愣了一下,赶紧跑过去。刘师傅拿起一把刨子,一边示范一边说:“使刨子,讲究的是手劲儿和眼力。劲儿大了,刨深了,木头废了;劲儿小了,刨不动,白费力气。你看好了——”
他把一块木板夹在凳子上,刨子往前一推,木花打着卷儿从刨刃里钻出来,又薄又匀,像纸一样。推了几下,木板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你来试试。”刘师傅把刨子递给他。
乌大勇接过来,学着刘师傅的样子,把刨子按在木板上,往前一推——刨子卡住了,没推动。再使劲,木板跟着动了,刨花没出来,出来一道深沟。
刘师傅在旁边看着,没骂他,只说:“慢慢来,多练练就好了。”
就这一句话,乌大勇眼眶红了。
从那天起,他更上心了。白天干活,晚上回住处还拿块木头比划。同屋住的几个年轻人晚上打牌,叫他他不去,就蹲在墙角,借着那点昏黄的灯光,一遍一遍地练。有时候练到半夜,手冻得通红,往袖子里一缩,搓搓再练。
刘师傅看在眼里,跟郭春海说:“这小子,有股子倔劲儿。以前是没遇到好人带,耽误了。”
郭春海听了,心里挺高兴。
这天晚上,乌娜吉做了几个菜,让乌大勇来家吃饭。乌大勇进屋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站在门口磨磨蹭蹭的。
“进来啊,站那儿干啥?”乌娜吉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拽进屋。
炕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炖酸菜,一盘炒鸡蛋,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盆白米饭。郭春海坐在炕头,冲他点点头:“坐吧。”
乌大勇在炕沿上坐下,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乌娜吉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又往他碗里夹了好几筷子酸菜:“多吃点,瘦了。”
乌大勇低头扒饭,不敢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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